“看得懂吗?”
半个时辰后,陈墨忽然抬头:“东市街使何在?”
一名黑脸将领出列:“末将赵成。”
“东市三月初九纵火案,卷宗记载‘火起于绸缎铺,疑为烛火不慎’,为何结案后该铺掌柜举家迁往洛阳?”
赵成一愣:“这...此案已结...”
“还有这一起胡商斗殴案,双方各执一词,卷中却无证人笔录。”陈墨又点一人,“南衙旅帅,上月轮值府兵名册,为何有十七人空缺?”
被点到的将领额角冒汗。
陈墨合上卷宗,起身走到堂中:“陈某知道,各位中有不少人觉得,我一个万骑出身的武夫,不懂金吾卫的规矩。”
他顿了顿:“我不需要懂所有规矩,我只需要懂一件事——左金吾卫的职责,是保长安东城平安。”
他走向兵器架,抽出一杆制式长枪:“听闻左卫有位刘旅帅,擅使枪法,曾在校阅中连败三将。”
一名精壮汉子昂首出列:“末将刘闯!”
“可敢与我切磋?”
堂中哗然,刘闯是左卫有名的猛将,一杆铁枪使得出神入化。赵成等人交换眼神,都等着看好戏。
校场上,两人持枪对立。刘闯抱拳:“陈将军,得罪了!”
枪出如龙,直刺心口。陈墨却不闪不避,待枪尖将至,忽然侧身,手中长枪如灵蛇般贴上来,一缠一绞——刘闯只觉虎口剧震,铁枪脱手飞出,噗嗤插进三丈外的土墙,枪杆兀自震颤。
全场死寂。
陈墨收枪,将刘闯的铁枪拔下,递还给他:“枪法不错,只是腕力稍僵。明日晨练,我教你调息之法。”
刘闯怔怔接过枪,忽然单膝跪地:“末将...心服口服!”
陈墨扶起他,看向众人:“我知各位各有本事。从今日起,每月校阅前三名,有赏;破获要案者,我亲自向兵部请功。”他话锋一转,“但若有人玩忽职守、欺压百姓——”目光扫过赵成等人,“莫怪陈某军法无情。”
午时,陈墨与将士们在衙署同食。他端着粗瓷碗,蹲在台阶上边吃边与士兵闲话,问家中几口人,可有难处。
有个年轻士卒壮着胆子说老母卧病,陈墨当即让录事记下,拨了五百文抚恤。
随着陈墨一番雷厉风行的处置,很快便树立了威望,收拢了军心。
夜幕降临,陈墨身披金甲,亲自带领一队金吾卫上街巡查。
经过平康坊时,已经临近宵禁时分。
此时,各处勾栏瓦肆,青楼酒馆中的客人,也正在陆陆续续返回家中。
等到宵禁时分,城门和各坊的坊门都要关闭。再敢在街上乱走或者逗留的人,都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陈墨正巡逻间,就见那舞姬如烟正好从胡姬舞馆出来,远远的看到陈墨,连忙跑过来打招呼:“郎君,又见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