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没说话,站起来,走到门口。他站了一会儿,看着街。天快黑了,街上没人了。他转过身,没有走进来,站在门槛外。
“你帮我,我帮你。帮来帮去,就分不开了。”他走了。
秦蒹葭看着他的背影。“他说话不一样了。”
洛青州说:“嗯。”
“以前不说话,现在说了。”
“说了,就好了。”
天黑下来。铁铺的灯亮了,粥铺的灯亮了。洛青州坐在铁铺门口,秦蒹葭从粥铺出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在灯下,不说话。远处传来赵小军的吆喝声,收摊了,还在喊。
“赵小军能说。”洛青州说。
“像他叔年轻的时候。”
洛青州转过头看着她。“赵德厚年轻的时候也能说?”
“能。和你爹两个人,一唱一和,把街上的生意都抢了。后来闹翻了,就不说了。”
洛青州看着街。街上空空的,灯影晃晃的。他想起他爹,也想说话,但没人听。现在赵德厚说了,有人听了。
完整一心在灯下,看着他们。它感知到一种关联。你帮我,我帮你,帮久了,就分不开了。
第二天,赵德厚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桶粪肥,臭烘烘的。他走到菜地边,用瓢舀了,浇在茄子根旁边。
洛青州也舀了一瓢,浇在辣椒根旁边。臭味很冲,但没人捂鼻子。
“臭是臭,肥地。”赵德厚说。
浇完了,赵德厚把桶放在一边,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花。茄子花落了,结出一个小小的茄子,紫紫的,手指头大。
“坐了。”他说。
洛青州也看见了。那个小茄子,紫紫的,嫩嫩的,挂在叶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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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半个月就能吃了。”
洛青州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小茄子硬硬的,毛茸茸的。
完整一心在菜地里,感知着这个上午。它感知到一种期待。坐果了,就能吃了。吃了,就圆满了。
下午,小满打了四把草镰。他一个人打的,从裁铁到磨刃到装柄,一个人。张叔在旁边看,没帮。
“行了。”张叔说。
小满把草镰挂在墙上,四把一排,刻着“满”字。赵小军来拿,看了看,弹了弹刃口,叮的一声。
“好。”他把钱给了,扛着草镰走了。
小满把钱塞进抽屉,抽屉里已经有三十多块了。他拍了拍,关上。
“够打家伙了吗?”他问洛青州。
“还不够。一套家伙要两百块。”
小满愣了一下。两百块。他攒了三十多,还差一百七。他低下头,拿起锤子,继续打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