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把图留下,走了。洛青州看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然后夹起一块铁皮,放进炉里。
张叔走过来,看着图。“打灯?”
“嗯。”
“没打过。”
“学。”
张叔没有说话。他站在旁边,看着洛青州打。洛青州把铁皮敲平,敲圆,敲出一个底座。再敲一个罩子,在上面钻了很多小孔。再敲一个烟囱,细细的,直直的。焊在一起,试了试,座稳,罩透光,烟囱通。他把它放在砧上,看着。
张叔拿起来,看了看,摇了摇,不晃。他放在地上,点亮。火光从罩子的小孔里透出来,星星点点,像萤火虫。
“行了。”他说。
洛青州把灯放在架子上,等年轻人来拿。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上午。它感知到一种扩展。不是农具,是灯。灯不是种地的,是读书的。读书的人来了,要打灯。铁铺打的,不光是锄头镰刀了。
下午,年轻人来了。他看见那盏灯,拿起来,点亮。光从小孔里透出来,照着墙上的工具,亮亮的,暖暖的。
“好。好用。”他掏出钱,放在砧上。“多少钱?”
“五块。”
“你再打九盏。学校要十盏。”他留下十块钱定金,拿着灯走了。
洛青州看着那十块钱。他打一盏灯,五块。打十盏,五十块。他打一把锄头,五块。打一把镰刀,两块。打灯比打农具赚钱。他夹起铁皮,开始打第二盏。
张叔看着他的背影。“你打灯了。农具,灯,都是用的。用了,就好。”
洛青州没有抬头。他继续打。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下午。它感知到一种变化。赚钱了,不是一块两块,是十块五十块。钱的数变了,日子也跟着变。变好了。
傍晚,赵德厚的菜卖完了。他蹲在地上,把菜叶子收拾干净,装进担子里。秦蒹葭端着一碗粥走出来,递给他。
“今天卖得快。”她说。
“人多。”赵德厚接过碗,喝了一口。粥里有莲子,甜。他喝完,把碗递回去。“明天多挑一担。”
他挑起担子,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灯打得好。老师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