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看着俞晓阳,又看向那盘未打完的棋谱,忽然间,之前积压的不满和委屈似乎消散了许多。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严苛的评判和落选的挫折,而是通往那座真正围棋殿堂的、漫长而必须脚踏实地走过的阶梯。
“我明白了,俞老师。”赵契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虽然还有些低沉,却多了几分沉静。
“我会留下,再练一年。不是为了尽快出线,是为了……离我的棋,更近一点。”
俞晓阳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褪去了一些浮躁的光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棋盘。
夕阳的余晖中,一老一少,一个继续打谱,一个静静站立,仿佛都沉浸在了围棋那深邃无垠的世界里。
这一次的互动,没有训斥,没有安慰,有的只是关于棋道本质的点拨,以及一种信念的无声传递。
十四名出线的棋手们他们已能闭目复盘定式官子,透彻讲解名局深意,能力均衡,心态稳定,善于协作。
俞晓阳在他们的评估报告上郑重盖下“方圆”印鉴,批语:
“胚材已成,良玉可琢。心性已稳,根基已厚,可明得失,知全局。
可送往淬盾之地,或遣往砺锋之所。”
这便是方圆基地的锻炼。它不生产天才而是天才的“基础锻造厂”和“短板消除器”。
它用最扎实、严苛、系统甚至是艰苦的方式,确保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位棋手,都拥有足以支撑其走向更高境界的、最坚实的基石。
三级基地结庐居,负责对六到八段棋手或防守明确薄弱的尖刀进行缠守力训练。
四级基地兰因寺则负责淬炼九段棋手和超强潜力棋手的进攻直觉和终局锋芒。
俞晓阳呕心沥血布下的这盘大棋,其目标绝非仅为了区区一场七王杯的胜负。
七王杯的惨败,诚然有鬼手叛变导致布局和棋手优劣势泄露的原因,但更深层次的,更值得反思。
俞晓阳窥见了华夏围棋现有生态体系中人才培养断层的致命弱点,由此落下这“梯次跃兵”的长远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