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
那个熟悉的露台酒吧。
江风依旧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但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权力的游戏”的方雅来说,这风,却是自由的。
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并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对岸。
那里,陆家嘴的灯火璀璨依旧。
巨大的LED屏幕上,还在滚动播放着昌明汽车的广告。
几个小时前,她还是启元集团那个雷厉风行的“皇太女”。
而现在,她只是方雅。
一个被家族“驱逐”,却又被另一个男人“赎回”的自由人。
“后悔吗?”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致远脱下了那件沾满风雪气息的风衣,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
他走到方雅身边,并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种绅士的距离。
但他身上的那种安定的气息,却瞬间包裹住了方雅。
“后悔?”
方雅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种笑,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面具的职业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后悔没早点离开那个腐朽的笼子?”
“还是后悔……”
她看着周致远,眼神流转。
“后悔让你花那么多钱,买了一堆可能会贬值的资产?”
“那可不是贬值资产。”
周致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摇晃着。
“启元的那条电池封装线,虽然技术不算顶尖,但在产能爬坡的关键期,它是现成的粮仓。”
“至于那条电驱线,只要稍加改造,就能生产我们需要的高性能电机。”
“对于现在的昌明来说,时间比金钱更贵。”
周致远看着方雅,眼神认真。
“而且,最贵的资产,不是那些机器。”
“是你。”
方雅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酒液在杯中荡起一圈涟漪。
“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现在可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失败者。连门禁卡都被收走了。”
“失败者?”
周致远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
“在那个陈旧的体系里,你的远见被当成冒进,你的魄力被当成违规。”
“那是错位的悲剧。”
“但是方雅,你还记得我们在普吉岛悬崖边说的话吗?”
周致远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说过,我们是盟友。”
“现在,旧的盟约结束了。”
“我们可以签一份——新的。”
方雅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启元虽然把你踢出来了,但你在供应链、在海外市场、在政府关系上的人脉和经验,是别人拿不走的。”
周致远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餐巾纸。
上面用钢笔潦草地画着一个架构图。
“我想成立一家新公司。”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启明科技’。”
“启元的‘启’,昌明的‘明’。”
“这家公司,将作为昌明汽车的全球供应链管理中心和海外工厂建设总包方。”
“我出技术、出资金、出订单。”
“你出人、出经验、出管理。”
“我们五五开。”
周致远把那张餐巾纸推到方雅面前,眼神灼灼。
“你是董事长,兼CEO。”
“这一次,没人能掣肘你。没人能在那指手画脚。”
“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方雅看着那张简陋的“商业计划书”。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她知道,这是周致远在给她搭台子。
不仅仅是给她一份工作,更是给她一份尊严,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