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压多少?失血量多少?”
“准备手术,快!”
走廊的白炽灯一盏盏掠过,床单上洇着一大片猩红。
沈美娇跟在后面跑,脸色苍白,耳鸣嗡嗡。
她最初并没有把母亲随口吹的牛放在心上。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让她们一夜之间凑齐一百二十万的办法。
直到母亲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直到门合上前,母亲虚弱的抬起手,给她比了一个“安心”的手势。
五级工伤。
那是一条腿,半条命,以及母亲骄傲了一辈子、累到筋疲力尽也舍不得放弃的尊严。
在残疾之前,沈织就已经因为被家庭抛弃和工作上的种种挫败而有了明显的暴躁倾向,在这之后,她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家里时常是一声怒吼接着一声摔打,整日整夜的不得安宁。
可这是谁的错?
说到底还不都是穷病。
她想筑巢,想给伴侣和孩子们一个富足安稳的家,可受伤之后她只能做夜班,收入比以前少了一大截。
残疾之后,她失去了一部分自理能力,每被家人照顾一次,她的自尊就被凌迟一次。
沈织担心自己会因为“残缺”而失去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更担心自己这个无法筑巢的alpha早晚有一天会被伴侣抛弃。
更何况叶芳那么漂亮,而她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现在,她只能通过无休止的争吵来反复确认自己的存在感,而这对家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就在叶芳本以为这辈子都要这么稀里糊涂、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时,好消息忽然毫无征兆的降临了。
沈美妍分化了,是个信息素等级意外高的alpha。
叶芳颤抖的拿着检测报告,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天呐,佛祖保佑,她的孩子竟然是个alpha。
这是不是意味着,沈织再也不用在她姐姐面前抬不起头?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妻子再也不用被这该死的自卑和挫败折磨了?
她们的家,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
爱在任何一个时代的底层家庭都是奢侈品。当一个更值得的投资对象出现时,原本的持有者便会遭到最无情的清算。
从前,她们明明那么真切的“爱着”沈美娇,可现在却再也滋生不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情。
这注定是一场零和博弈,
也注定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25%利率再高,那也是个能看到头的准确数字,而沈美娇将在未来的五年里逐渐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高利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