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黄媛媛轻轻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陆清和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站在露台上,隔着半步的距离,一起看向远处那片璀璨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像一幅永远不会停歇的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黄媛媛先动了。
黄媛媛端起酒杯,朝着陆清和的酒杯碰了一下,随后将杯中最后一点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在小圆桌上。
“我该回去了。”
陆清和点了点头,“我送你?”
“不用。”黄媛媛摇了摇头,“你刚缝完针没几天,早点回去休息。我自己下去就行。”
陆清和也没有坚持,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陆清和突然叫住了她。
“宋小姐。”
黄媛媛脚步一顿,回过头。
露台上的灯光从陆清和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
“替我谢谢江小姐。”
陆黄媛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和她说的。”
陆清和微微颔首,却没有移开目光。他站在那里,夜风吹动他的衣摆,脸上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也谢谢你。”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谢谢你的成全。”
黄媛媛看着他,看着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真诚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上次在警局,我故意拿出那个视频,扰乱了你的计划。就算扯平了。”
话音落下,黄媛媛没有再停留,转身朝露台出口走去。
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清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夜风依旧在吹,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陆清和端起手中那只空了的酒杯,对着那片无边的夜色,轻轻举了举。
然后,转身,也离开了露台。
黄媛媛走到餐厅门口,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室内暖香。
黑色的宾利刚好停在路边,司机远远看到她,已经快步绕到后座,拉开了车门。
“宋小姐。”
黄媛媛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闭的闷响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黄媛媛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上,脑子里却还在回放着刚才露台上的那场对话。
短短这么几天。
从陆清和被打到现在,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可他手里那些资料,那些视频,那个周建明的信息,已经比之前厚了不止一倍。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黄媛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头微微蹙起。
被打成那样,脸上缝了八针,换作普通人,怎么也得躺几天缓一缓。
可他呢?三天后准时出现在餐厅,脸上的纱布刚拆,就已经摸到了王成钢的表弟,摸到了金碧辉煌的地下二层,甚至还拿到了周建明的监控截图。
能力远超自己的想象。
不,不只是能力。
是那种近乎偏执的韧劲,那种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到极致的狠劲。他不给自己喘息的时间,不给自己软弱的机会,从父亲出事那天起,就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
一把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刀。
黄媛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小主,
这样的人,在原着里,竟然只是一个推动男女主感情的路人甲?
仅仅是因为被江浸月利用来刺激傅瑾辰,引发了男女主之间的一场误会,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寥寥几笔带过,说他下场很惨,仅此而已。
可今晚接触下来,黄媛媛清楚地知道,陆清和绝不是那种会乖乖当工具人的人。
他有脑子,有手段,有耐心,有两年来一步步织网的隐忍。这样的人,就算被卷入江浸月和傅瑾辰的纠葛,也绝不会轻易沦落到“下场很惨”的境地。
除非——
除非他查的东西,真的触到了某些人的逆鳞。
黄媛媛的目光微微凝住。
傅瑾辰虽然之后在商场杀伐果断,但既然误会都解开了,以他的性格,应该也不是那种抓住不放、把人逼迫到绝境的人。原着里对傅瑾辰的描写,虽然冷峻疏离,但骨子里还是有底线的。
那陆清和的“下场很惨”,到底是因为什么?
黄媛媛的手指停了下来。
答案其实很明显。
因为他查的那些东西。
因为他手里的那些证据。
因为周建明,因为王成钢的表弟,因为金碧辉煌地下二层那个不对外开放的会所,因为那些进出的大人物。
那些人,才是真正能把一个人逼到绝境的。
不是傅瑾辰,不是商业竞争,不是感情纠葛。
是更深的、更脏的、更见不得光的东西。
黄媛媛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自己今晚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江浸月那双红着眼睛控诉她的样子?是因为陆清和跪在巷子里被打得满脸是血的模样?还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