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林深。
他站在街口,风从背后吹来,衣角猎猎作响。
他没冲向火场,而是通过耳麦低声下令,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切开嘈杂:“小周,带一组人从东侧包抄,疏散后巷居民,一个都不能少!老张,你带二组切断巷口电源总闸,防止爆炸!其余人,跟我来!”
他的语气平稳,但眼底藏着冰层下的暗流——那是无数次演练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更是对赵子轩手段的精准预判。
他另一只手飞速操作手机,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
十几个隐藏摄像头画面逐一跳转,像素颗粒在屏幕上跳动,像心跳一样急促。
他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要将每一帧画面刻入脑海,试图从晃动的人影与跳跃的火焰中捕捉那只点燃地狱的手。
“咔嚓——咔嚓——”
沈昭扛着相机冲过警戒线,镜头对准林深。
她手指冻得通红,却稳如磐石,每一次按下快门的脆响,都像晨间第一声鸟鸣,划破寂静。
她不是来看热闹的,她是来记录罪证的。
每一次闪光灯亮起,都在她视网膜上烙下一道灼痕,仿佛未来法庭上飞射而来的子弹。
消防车鸣笛由远及近,“呜——呜——”,那声音如同一头愤怒的红龙,裹挟着热浪咆哮而来。
高压水柱砸向火舌,水雾腾空而起,带着滚烫的蒸汽扑在围观者脸上,又湿又烫。
仅仅十几分钟,火焰哀号着退却,只剩残骸冒着缕缕青烟。
火势控制住了。
林深蹲下身,手套沾满灰烬与积水,指尖捻起一点湿泥般的灰渣,凑近鼻尖——一股浓烈的汽油味直冲脑门,刺得他眼角抽搐。
他眯起眼,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是汽油。这不是意外,是蓄意纵火!”
同一时刻,市中心写字楼顶层,赵子轩端着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扭曲的笑容。
他舌尖缓缓舔过杯沿,红酒的酸涩与得意的甜味在口腔中交织、蔓延,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林深,你不是很能扛吗?”他对着倒影低语,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这只是个开始。”
手机震动,“叮”。阿强发来一个字:“妥。”
而在“深古斋”二楼,林深也收到消息——小周附上的模糊截图里,那人走路的姿态,像极了阿强。
他没回话,转身便走,脚步声沉重如擂鼓,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