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蓝色的布料堆叠如山,指尖拂过时带着微凉的丝滑感,针脚细密如心跳。
街边忽然传来几个妇人的低语:“你说林老板和那位林修复师?昨天我看到他们在后院待了半个多钟头……”
“嘘——”另一个声音压低,带着警告般的沙哑,“别让苏晚听见,那丫头实心眼……”
银针“当啷”一声掉在木案上,清脆如碎裂的月光。
苏晚猛地抬头,指尖被针尖刺破,血珠渗出来,在靛蓝布料上晕开一个小红点,温热而黏腻,宛若一朵开败的石榴花。
她下意识地捂住伤口,血却越流越多,染得指腹一片猩红——那气味混合着布匹的樟脑香,竟让她想起上一世拆迁前夜,林深衬衫领口沾着的血迹。
“阿晚。”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慌忙抽出手帕裹住手指,抬头看见林深提着竹编食盒站在那里晨雾沾染他的肩头,如同落了一层薄雪,凉意仿佛能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他额角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从街东头的老字号“桂香楼”赶过来的:“我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还热着呢。”
食盒打开的刹那,甜香与桂花香扑面而来,带着蒸笼水汽的湿润暖意。
苏晚望着他眼中的笑意,喉咙忽然发紧。
上一世也是在这样的早晨,她在菜市场听说林深收了开发商的好处,后来……后来她再也没有机会问个明白。
“手怎么了?”林深一眼注意到她藏在手帕下的手指,伸手欲碰又止,声音轻得仿佛怕惊动什么,“我带了金创药,放在食盒的夹层里。”
苏晚摇摇头,手帕下的血已浸透,在青布上洇出一个暗红色的圆,像一颗迟迟不肯落下的泪。
她盯着那片红色,忽然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阿深,你……和林浅姑娘?”
“和林浅?”林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温暖如阳光,“昨天在后院是在商量王老太太家那幅《虾图》的修复方案,她怕我记不清,特意画了张拆解图。”他从食盒里取出一个小瓷瓶,瓶身还带着林浅惯用的茉莉香,“你看,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老山参粉,说是给你补气血的。”
苏晚低头看着瓷瓶,指尖轻触瓶身,凉意顺着指骨蔓延——她捏着手帕的力道稍松,血珠却又渗出来,滴在桂花糕上,宛如红玛瑙嵌在蜜中,甜中带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