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巧计入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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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祠内,光线依旧昏暗。林锦棠的体温似乎比周安离开时又升高了一些,整个人如同被放在火上烤,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偶尔会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模糊不清、带着痛苦的呓语,气息微弱得让人心揪。周安如同旋风般冲进来时,看到她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小姐!小姐!醒醒!有办法了!我们有办法出城了!快,我们得马上走!” 周安扑到林锦棠身边,声音因激动和奔跑而嘶哑颤抖,他轻轻摇晃着她滚烫的肩膀,快速地将李管事的安排,用最简洁的语言说了一遍。

林锦棠在混沌与灼热中,似乎捕捉到了“出城”、“车队”这几个关键的字眼。她勉强地、极其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周安焦急的脸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想要凭借自己的意志站起来,然而高烧带来的虚脱让她双腿一软,如同失去了所有骨头般,险些直接栽倒在地。周安见状,再也顾不得什么主仆之防、男女之别、礼教大防了,此刻逃命要紧!老人一咬牙,弯下腰,将林锦棠那双臂拉过自己的肩膀,用尽平生力气,将她背了起来——那清瘦的身体此刻却感觉重若千斤,压得他本就佝偻的腰更加弯曲。他深吸一口气,迈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踉踉跄跄地冲出这充满霉味和绝望的河伯祠,向着城西货栈的方向,开始了又一段与时间赛跑的亡命之旅。

辰时已过,街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开始交织。周安背着一个用破旧灰布半蒙着头脸、蜷缩着身体、不断轻微颤抖的人,虽然极力掩饰,但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上,依旧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一些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他不敢走人来人往的大路,只能凭借着记忆和对地形的模糊印象,穿行在那些更加肮脏、狭窄、曲折的小巷中,尽量避开人群。每一步都迈得无比艰难,背上的重量仿佛要将他压垮,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额头上淌下,模糊了视线,浸透了他破旧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而又黏腻。他的呼吸粗重得如同垂死的老牛,肺叶每一次扩张都带来尖锐的疼痛,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稍微放缓脚步,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赶到货栈!赶到货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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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辰时三刻将至,太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座苏醒的城市时,周安背着几乎再次陷入昏迷的林锦棠,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城西货栈的后门。那里已经停着五六辆装载完毕、用油布覆盖得严严实实的骡车,车夫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皮鞭声、吆喝声、骡马不耐烦的响鼻声混杂在一起。李管事正站在后门口,搓着手,一脸焦急地不断张望着,看到周安背着人如同丧家之犬般跑来,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连忙招手,示意他们快过来,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忙碌的车夫和伙计。

“快!就这辆!快!” 李管事指着一辆看起来装载得不算太满、堆放着几个硕大木箱的板车,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催促道,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里面两个箱子之间我勉强腾了点空,快把她塞进去!动作快点儿!”

周安不敢怠慢,也顾不得林锦棠是否会不适,在李管事的帮助下,费力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林锦棠,如同塞一件货物般,小心翼翼地塞进两个沉重木箱之间的狭窄空隙里。那空隙极其逼仄,仅能容她蜷缩侧卧。李管事又迅速抱起几匹颜色暗淡、质地粗糙、显然是次等货色的绸缎,胡乱地盖在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只希望能蒙混过关。

“记住!千万!千万不能出声!天塌下来也不能动!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下了!” 李管事俯下身,对着那堆绸缎再次严厉地叮嘱了一句,虽然知道里面的林锦棠未必能听见。随即,他直起身,对等候在旁的车夫挥了挥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人都齐了?出发!”

车夫甩了个响鞭,车队在一阵吱吱嘎嘎的车轴转动声中,缓缓启动,沿着被车轮碾出深深辙印的土路,向着西城门的方向迤逦而行。周安混在车队最后面,低着头,弓着腰,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沉默寡言、跟随车队打杂的老仆,但他的心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提到了嗓子眼,随着车轮每一次颠簸而剧烈跳动。他知道,之前所有的艰难、所有的谋划,真正的生死考验,就在接下来城门的那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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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门果然戒备森严,气氛肃杀。守城的兵卒数量比平日多了数倍,一个个手持长枪,腰挎腰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出城的人。更让人心惊的是,旁边还站着几个身穿漕运衙门特有号衣、神色倨傲阴鸷的吏员,他们如同鹰犬般,对所有出城的人、车、货物进行着更加细致、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的盘查。等待出城的队伍排成了长龙,行进得极其缓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令人不安的紧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