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逼宫”二字从公主口中说出,林锦棠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这已不仅仅是构陷,这是要将昭华公主置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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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麻烦的是,”公主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声称手握所谓的‘证据’,可以证明本宫通过你——这位新晋的翰林院修撰,暗中操纵甚至伪造了部分漕运、盐税的账目,目的就是为了构陷他这位‘忠良’,以便铲除异己,巩固东宫权势。他将自己塑造成遭受政治迫害的受害者,而你我,则成了构陷忠良的帮凶与主使。”
林锦棠胸中一股郁愤之气涌上,她立刻起身,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清澈而坚定:“殿下明鉴!此事纯属子虚乌有,恶意构陷!臣获取账本,全系偶然,其后种种,皆是为揭露蠹虫、肃清朝纲,绝无受人指使,更无伪造证据之行!李崇文此举,实乃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本宫自然知晓。”公主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重新坐下,她的眼神冰冷,深处却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但他这番攀咬,并非全无作用的无能狂怒。其一,他确实在供词中,抛出了一些看似能牵连到东宫属官、甚至与东宫有过正常公务往来的朝臣的零碎线索和模糊指证。这些线索虽大多经不起仔细推敲,但在眼下这个敏感时刻,已足以让一些本就摇摆观望、或对东宫权势心存忌惮疑虑之人借题发挥,在朝野上下制造不利于本宫的舆论。其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他选择在此时发难,并且其行动时间,与今夜针对你的搜查、甚至可能是灭口的行动几乎同步,这绝非巧合!”
公主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锦棠和赵文渊:“这说明,朝中确实存在着一股我们尚未完全摸清的力量,在暗中与李崇文里应外合!他们想要借此机会,利用李崇文的攀咬,将本宫彻底拖下水。最低目标,也要让三司会审无法顺利进行,让李案悬而不决,陷入僵局;而更高的目标……恐怕是希望借此动摇东宫根本,甚至为李崇文翻案创造条件!”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赵文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今夜闯入锦棠兄家中,意图不轨之人,便是……便是这股力量派出的爪牙?”赵文渊声音发紧地问道。
“十有八九。”公主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森然寒意,“他们的目的,至少有两个。其一,是寻找可能存在的、对李崇文更加不利、或者能够直接证明其攀咬纯属虚构的物证——比如你可能保留的原始笔记、往来记录,或者其他任何他们未知的线索——然后予以彻底销毁,切断追查的链条。其二,恐怕也想趁机制造你这关键‘人证’意外身亡或失踪的假象。试想,一旦你这揭发者‘意外’身故,李崇文的所有攀咬便成了死无对证,而他将自己塑造成的‘受害者’形象,反而会因为你的‘意外’而增添几分可信度。届时,舆论汹汹,众口铄金,即便父皇内心信任本宫,为了平息朝局动荡,安抚人心,也可能不得不暂时限制东宫之权,甚至将本宫置于更被动的审查地位。”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林锦棠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通达四肢百骸。这不仅是要她的命,更是要将昭华公主也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殿下,情势如此危急,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坐以待毙!”林锦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她知道,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公主的目光扫过二人,那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决断,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在布满迷雾的棋盘上落下关键之子:“敌在暗,我在明。他们既然已经动了,便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如今,我们要做的,便是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抓住他们露出的马脚,反戈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