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刀柄,目光如炬地盯着那老樵夫。陈安则示意林虎稍安勿躁,主动开口,声音平和:“老丈,莫怕。我们也是赶路的,在此歇歇脚。地方宽敞,您自便。”
老樵夫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柴担,在稍远一点的树根下坐下,拿出一个干硬的窝窝头啃着,眼神却不时瞟向这边丰盛的烙饼和咸肉,喉头滚动。
锦棠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微动。她示意阿福:“阿福,拿两张饼,切块咸肉给那位老丈送去。”
“哎!”阿福应声,麻利地包好食物送过去。
老樵夫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推辞:“使不得,使不得!贵人的东西…”
“老丈不必客气,出门在外,互相帮衬。”锦棠温言道。
老樵夫这才千恩万谢地接过,狼吞虎咽起来,显然饿极了。他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贵人!谢谢贵人!老汉是前面小王庄的,唉,今年田里收成不好,官府的‘平仓捐’又加了,只好多砍点柴去城里卖……”
锦棠听着,默默记在心里。这便是先生札记中常提的“赋敛之重”的微小缩影。她点点头:“老丈慢用,路上小心。”
短暂的歇息后,众人重新上路。林虎在上骡前,再次仔细检查了骡马的蹄铁和鞍鞯,确认一切正常。他看向锦棠,眼神询问。锦棠微微颔首。
“安叔,可以走了。”林虎沉声道,随即翻身上骡,再次进入那种高度戒备的护卫状态,目光重新锐利地扫视四方,将刚才那点小小的善举带来的温情迅速收敛,仿佛刚才那个温和的护卫从未存在过,此刻他只是一尊沉默而坚硬的守护神。
马车继续前行,驶过溪流,驶入前方更加开阔的官道。林虎魁梧而警惕的背影,如同最坚实的盾牌,牢牢地守护在马车之侧。车厢内,锦棠的目光从林虎身上收回,落在膝头的藤箱上。旅途的画卷刚刚展开,民生百态已悄然入眼,而身边这位忠诚的“虎卫”,正是她踏上帝京之路最可靠的依仗之一。前路漫漫,但这第一步,走得异常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