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肚子 咕噜噜 叫起来,饿得前胸贴后背,跟要粘在一起似的。饥饿像只爪子,一下下挠着五脏六腑,疼得他直冒冷汗,浑身都没劲儿。
他想起昨天分肉时,自己只留了块巴掌大的猪皮,想着今天炖锅白菜,改善改善伙食,现在却连口凉水都喝不上,真是讽刺。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贾张氏的、刘海中的、邻居们的…… 他们是不是正在家里喝着肉汤,啃着骨头,嘲笑自己这个傻蛋,活该被关在这里?
呵…… 钱磊苦笑一声,眼泪突然掉下来,热乎乎的。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饿,而是心寒,透心凉。他来红星厂三年,勤勤恳恳,脏活累活抢着干,对谁都掏心窝子,结果呢?就落得这下场,被人诬陷,被人关起来,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本来他这次给厂子弄来一头大野猪,功劳也足够升任采购科副主任了,厂长都许诺了。可是李怀德主管后勤事务经常和采购科的科长进行合作,将许多的公家物资转变性质变成个人私有物。钱磊这小子油盐不进,典型的缺根筋要是让他升职,会给李怀德他们的合作带来巨大的隐患,所以千方百计的阻止钱磊升职。
饿到眼花时,他仿佛看见贾张氏在院里啃菠菜,傻柱蹲门口喝酒,易中海背着手瞎溜达 —— 这些画面跟放电影似的,连他们撇嘴的弧度都清清楚楚。
迷迷糊糊中,窗外传来说话声,隐隐约约的。
侯科长,真不给水啊?别渴死了,到时候麻烦。 年轻干事的声音,带着点不忍,还有点害怕。
急啥?李怀德说了,就得饿他几天,让他知道厉害,磨磨他的性子,等他撑不住了自然就会服软。 另一个声音说,是那个年轻干事。
也是,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骨头还挺硬。
哼,再硬的骨头,在李副主任面前也得变软。等他撑不住了,还不是得乖乖签字?到时候李奋斗就是功臣了,说不定还能升个官,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
脚步声渐渐远了。钱磊靠着墙,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想起老家的爹娘,临走时娘往他包里塞煮鸡蛋,塞得满满的,说 到了城里别委屈自己,该吃就吃,该花就花;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说 到了厂里好好干活,别惹事,也别让人欺负了,受了委屈就回家。
爹,娘,儿子对不起你们,儿子好像做错了…… 不该这么傻,不该对谁都掏心掏肺…… 把谁都当成好人,结果被人坑成这样。钱磊自父母在上一年离奇死亡后,他因为过于悲伤导致昏死过去,当他被村里人救醒后,总感觉自己的脑子中多了一些东西,他时不时会梦见自己置身在一个满是高楼大厦的地方,这个地方物资丰富,人们不会饿肚子。
小主,
他的头越来越沉,像灌了铅。浑身开始发烫,眼前出现幻觉:一会儿看见四合院的人围着他骂,说他贪污,说他不是东西;一会儿看见厂长拍着他肩膀夸他能干;一会儿又看见那头野猪冲他扑过来,血盆大口里全是獠牙,吓了他一跳……
水…… 水…… 他喃喃着,伸手想抓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