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风的眼睫还带着刚苏醒的微颤,意识从混沌彻底清明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十叶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庞 —— 她的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因周身流转的微光而多了几分神圣的柔和,连眼底的心疼都似裹着一层温暖的光晕。而她周身那缕让人心安的莹光,正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好转,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瞬间将柳清风包裹,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十叶!” 几乎是看清脸庞的刹那,柳清风便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难掩其中的激动。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悬浮的光罩上,晕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此刻竟活生生站在眼前,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你怎么活过来的?你不是已经……”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说不出口,脑海中闪过十叶坠入火海的画面,与眼前的身影重叠,心中又是庆幸又是疑惑。
十叶看着他喜极而泣的模样,眼中的心疼更浓,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静的神性,却依旧带着熟悉的温柔:“我已经不是十叶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柳清风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缓缓补充道,“十叶已死在断魂崖的火海之中,那是她作为凡人修士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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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茫然,刚要开口追问,旁边的太白金仙便上前一步,手中拂尘轻挥,语气郑重地解释:“柳上仙,你莫要困惑。她如今并非昔日的十叶仙子,而是上古真神 —— 止若上神。此前十叶仙子坠入火海,并非陨落,而是神格觉醒,借由那场劫难褪去凡胎,重归真神之位。”
“止若……” 柳清风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的茫然渐渐被震惊取代,随即又化作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猛地想起自己多年来供奉在清风崖密室中的神位,那牌位上刻着的,正是 “上古止若上神” 六个字,他每日都会焚香祭拜,祈求神明护佑三界安宁,却从未想过,自己日日供奉的神明,竟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十叶。柳清风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的泪水还未擦干,笑容却比阳光更灿烂,语气中满是虔诚与欣喜:“对,止若!是止若上神!我一直供奉的神明,原来就是你!”
他说着,还想挣扎着起身行礼,却被止若轻轻抬手按住。她周身的微光再次泛起,温柔地托着他的身体,眼中带着浅淡的笑意:“无需多礼,我既是止若,亦是曾与你相伴的十叶。身份虽变,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
柳清风望着止若眼中温柔却带着神性的光,心中的疑惑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他忍不住轻声问道:“神也能有爱情吗?” 在他的认知里,神是高高在上、超脱世俗的存在,似乎不该被情爱这种凡尘羁绊所困,可止若看向他的眼神,分明藏着化不开的情意。
止若听到这话,轻轻弯了弯唇角,周身的微光似乎也随之柔和了几分,她抬手拂过身边一朵绽放的蔷薇,语气通透而温柔:“当然。世间若无爱,花草为何会为春天绽放?江河为何会为大地奔涌?万物之所以能生生不息,正是因为藏着‘爱’的羁绊 —— 对生命的爱,对相守的爱,对天地的爱。若没了这份情意,三界不过是一片冰冷的空壳罢了。”
柳清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随即又想起天庭严苛的规矩,眉头微微蹙起,继续追问:“那为什么天宫要有一个天条规定仙人不能爱上凡人?既然爱本是世间常态,为何要如此约束?” 他见过不少因仙凡恋而被天条惩罚的仙人,心中一直对此存有疑惑,如今面对知晓万物的止若上神,便忍不住将这份困惑问了出来。
止若的眼神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对世事的无奈:“世间多少毁灭,都是因为情爱而生的执念。仙人有漫长的寿命与强大的仙力,凡人却只有短短数十载光阴,若仙人爱上凡人,往往会为了留住对方而不顾一切 —— 或是强行逆天改命,扰乱凡间生死轮回;或是为了保护凡人,与天庭、与三界为敌,最终掀起战乱,破坏三界秩序。那天条,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维持这份脆弱的平衡,用约束来避免更大的灾祸罢了。”
“那神灵呢?” 柳清风紧接着追问,目光紧紧锁在止若身上,似乎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与自己期盼相符的答案。
止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神灵更不能动凡心。爱情本是人类的专属情感,是凡人在短暂生命里,用来温暖彼此、传承血脉的羁绊。凡人有了爱情,便能组建家庭,繁衍后代,让生命得以延续,让世间生生不息。可仙与神不同 —— 仙人能修炼延寿,神灵本就与天地同寿,我们都能凭借自身力量造化存在,无需通过情爱来延续生命,自然也无需这份会让人陷入执念的情感。” 她说这话时,眼神虽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疏离,仿佛知晓世间所有答案,却又不愿为这些既定的规则多做辩解,只愿客观陈述。
柳清风却不肯就此作罢,他望着止若,语气中带着几分固执:“但是所有的仙曾经都是人啊!他们在凡间时,或许也曾经历过情爱,也曾有过牵挂,即便飞升成仙,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情感,怎么可能说断就断,怎么可能不动凡心?”
“是啊,所以才要天条来约束。” 止若轻轻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望向天庭的方向,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如今四方天帝已被刑天斩杀,天宫群龙无首,既然天宫注定要换人主持大局,柳清风,你去做天帝吧。往后天庭的天规由你来定,是放宽约束,还是坚守秩序,都由你说了算,你看可好?”
“啊?” 柳清风完全没料到止若会突然提出这个提议,整个人都愣住了,周身的光罩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他身体一轻,下意识地一个筋斗翻身落地,稳稳站在止若面前,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 他从未想过要执掌天宫,心中所求,不过是与眼前人相守罢了。
止若见他这副模样,没有再多解释,而是轻轻转身,将目光投向一直站在角落发呆的葛正瞳。葛正瞳自十叶显化真神模样后,便一直握着令牌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茫然与无措。止若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传入他耳中:“葛正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