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风伸手接过请帖,指尖触到鲛绡的细腻质地时,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悸动。他低头看向请帖上的字迹 —— 那是一笔工整秀丽的小楷,笔锋间却藏着几分洒脱的力道,竟与他自己的字迹有几分相似,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竹十叶……”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一股熟悉的头疼感又悄然袭来,连带着心口也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被深埋在心底,正拼命想要挣脱束缚。这个名字,这个字迹,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为何每次听到、看到,都会让他如此心神不宁?
丹烟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心里微微一紧,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师父,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清风很快收敛了情绪,将那份异样压在心底,抬头看向丹烟,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没什么,许是刚调息完,有些心神不宁。” 他看着丹烟眼底的急切与期待,自然明白她想让自己陪她一同前往,便顺着她的心意说道,“那我们一起去吧,也算是给你十叶师妹送上祝福。”
“好的,师父!” 丹烟瞬间喜上眉梢,原本的担忧一扫而空,“三日后我来叫你,你这段时间好好修养,到时候我们一起风风光光地去赴宴!” 她说完,又贴心地叮嘱了几句 “记得按时服药”“别太累了”,才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殿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到她压抑不住的欢喜笑声。
柳清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请帖,指尖轻轻抚过 “竹十叶” 三个字,眼底的茫然愈发浓重。他与丹烟虽已订下婚约,可这些日子,他大多时间都在房内养伤调息,两人极少有亲密互动。并非他刻意疏远,只是心底总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该如此。而丹烟也清楚他的脾气,即便他失了忆,骨子里的清冷与疏离依旧未变,所以从不敢轻易打扰,只在每日送来汤药与膳食时,短暂停留片刻。
窗外的水波轻轻拍打着殿宇的基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柳清风将请帖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目光久久没有移开。他不知道,这封看似普通的请帖,不仅藏着丹烟的安心,更藏着十叶最后的希冀;而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与疼痛。
魔界东宫的礼堂早已被装点得流光溢彩,从殿门到主位的红毯两侧,每隔三步便立着一盏琉璃宫灯,灯内燃着魔界特有的 “永明火”,橘红色的光晕透过琉璃壁,在红毯上投下细碎的花纹,宛如铺了一地星河。礼堂穹顶悬挂着巨大的绛红色绸缎,绸缎边缘缀着金银丝线绣成的缠枝莲纹,随风轻轻晃动,与殿外飘进来的魔焰草香气交织在一起,满是喜庆的暖意。
主位两侧的宾客席早已坐得满满当当,三界宾客齐聚一堂,将这场订婚礼的气派衬得愈发隆重。靠近殿门左侧的席位上,天宫来的仙官们个个身着绣着云纹、仙鹤或是星辰图案的锦绣朝服,衣摆垂落时,金线绣就的纹路在琉璃灯下发着柔和的光,仿佛将整片天宫的祥云都披在了身上。他们手中皆握着一柄温润的玉如意,如意顶端或雕着灵芝,或嵌着细碎的明珠,既是贺礼,也是仙者身份的象征。几位年长的仙官端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如意柄,眼神平和却带着几分仙家风范,偶尔与身旁同僚低语,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句句不离 “天作之合”“仙魔共睦” 的客套话。天宫来的最高级别的当属太白金仙,他代表天帝来魔宫道喜。此刻他正在玩弄他的浮尘,一边和其他仙官打趣聊天。
与之相邻的席位上,坐着来自四大龙宫的龙子龙女,唯独没有东海的小公主丹烟。他们肤色偏白,眉眼间带着水泽的温润,身上的配饰更是夺目 —— 男眷们头戴缀着珍珠的玉冠,腰间系着珊瑚串成的玉带,走动时珠玉碰撞,发出 “叮咚” 的脆响,像极了龙宫深处的流水声;女眷们则梳着双环髻,发髻上插着海螺形状的银簪,耳垂挂着圆润的东珠耳坠,裙摆上绣着暗纹的鱼鳞图案,轻轻一动,便似有水光流转。他们与人交谈时,语气带着水乡的软糯,客套话一套接一套,时而抬手拂过衣袖上的水珠(那是他们自龙宫带来的水汽,即便在干燥的魔界殿内也久久不散),时而提及龙宫珍藏的夜明珠,言语间既显诚意,又藏着龙族的华贵底气。
而主位右侧的魔界文武百官,则是另一番景象。他们身着玄黑或暗紫的正装,衣料上绣着象征魔界的火焰、玄兽纹样,领口与袖口处镶着金边,虽不及天宫朝服华丽,却透着一股威严与力量感。武将们身材魁梧,腰间佩着镶嵌着魔晶的长刀,坐姿挺拔如松,神色庄重,却难掩眼底的笑意 —— 毕竟是魔族太子的订婚礼,这份喜庆连铁血的武将都感染了;文官们则手持玉笏,面容斯文,与身旁同僚低声讨论着宴会的布置,偶尔看向十叶与葛正瞳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对未来太子妃的好奇与期待。不同族群的宾客虽风格迥异,却都带着贺喜的心意,让整个礼堂都弥漫着热闹而庄重的氛围。
小主,
可欣仙子则坐在主位旁的侧席,身着绣着鸾鸟的华服,时不时望向殿门方向,满心都是对十叶的期待。
葛正瞳早已身着一身玄色太子朝服站在礼堂中央,腰间束着镶嵌宝石的玉带,墨发高束,发间插着一支紫金冠,平日里带些随性的眉眼此刻满是郑重,却难掩眼底的紧张与欢喜。他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朝服的衣角,目光频频望向殿门 —— 自清晨起,他便在这里等候,算起来已有一个时辰,却觉得每一刻都格外漫长。
“太子殿下,十叶姑娘的礼服已经穿戴妥当,此刻正在偏殿等候。” 内侍轻步走上前,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的喜悦。
葛正瞳闻言,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整理了一下朝服的衣襟,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快,请十叶姑娘出来。”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轻柔的环佩叮当声,紧接着,两名侍女提着裙摆,引着十叶缓缓步入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