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宫殿顺着山势向上延伸,直至隐没在暮色笼罩的山巅云雾中。黑金色的宫墙由整块墨玉砌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暗金色魔纹,在渐暗的天色里泛着冷冽而妖异的光泽,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流转中诉说着古老的邪恶传说。宫檐下悬挂的玄铁风铃纹丝不动,即便山风掠过,也听不到半分声响,只有死寂在建筑群间蔓延,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声响形成诡异的对比。
引路的两名魔侍身着绣着银鳞暗纹的黑袍,袍角在地面拖曳出细碎的声响,他们低垂着头,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僵硬的下颌,脚步轻快得如同没有重量,行走间竟未扬起半点尘埃。“柳仙师,请随我等往真阴殿赴宴。” 左侧魔侍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话音落时,已率先转身踏上通往主殿的白玉长阶。
柳清风抬手示意弟子们跟上,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宫墙缝隙中滋生着暗紫色的苔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廊柱上缠绕的玄铁锁链锈迹斑斑,却仍牢牢捆着数具早已风干的骸骨,想来是触犯魔宫规矩的亡魂。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魔气便越发浓郁,混杂着奢靡的熏香,令人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却带着靡靡之音的丝竹声顺着风飘来,其中夹杂着男女的欢声笑语,还有玉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显然真阴殿内的宴会已然开场。那笑声穿透层层宫墙,落在柳清风耳中,却让他眉头愈发紧锁 —— 这欢愉背后,不知藏着多少未可知的凶险。丹烟悄悄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身旁的弟子们也都神色凝重,暗自运转仙力戒备,唯有魔侍的脚步声依旧轻快,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真阴殿内灯火通明,数十盏魔晶灯悬挂在穹顶,发出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殿内的奢华陈设。殿中央的白玉长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既有仙门弟子爱吃的灵果仙酿,也有魔族喜好的烤肉烈酒。魔尊身着玄色龙纹朝服,端坐在主位上,见柳清风进来,立刻起身笑道:“柳上仙辛苦了!快请入座!”
柳清风拱手致谢,目光扫过殿内,却在看到主位左侧辅位时猛地一顿 —— 那里坐着的少年身着墨色织金锦袍,腰束玉带,发间插着一枚玄色玉簪,正是盛装打扮的葛正瞳。他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拘谨,却难掩皇族气度,显然是按照魔族礼仪居正辅位。
就在此时,殿门再次被推开,葛正瞳起身迎了上去。柳清风的呼吸骤然停滞,只见葛正瞳身旁跟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 十叶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纹,显然是魔宫备好的衣物。她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已恢复了往日的灵动,长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简单的玉钗,正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脚步轻快地跟着葛正瞳往里走。
“十叶?” 青夜惊喜地低呼出声,柳清风几乎是瞬间便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在少女身上,心口的急迫与思念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化作滚烫的暖流汹涌而出。
十叶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视线穿过人群与柳清风撞个正着。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脚步下意识地加快,却又想起临行前葛正瞳的叮嘱,乖乖停在原地,对着柳清风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师父。”
魔尊见状朗声大笑:“竹十叶姑娘好久不见,太子说你伤势未愈,本以为不会来,没想到竟赶来了。快请坐!”
真阴殿内烛火通明,数十盏琉璃灯悬于穹顶,将殿内映照得如同白昼。葛正瞳刚在席间落座,便见十叶怯生生地站在一旁,指尖不安地绞着粉色裙裾,目光不住地往殿内扫视。他连忙起身,伸手扶着十叶的胳膊,将她引到自己身侧的空位上,压低声音温声道:“你别急,柳仙师刚入席,事务繁杂,等宴会结束,他定会找你的。”
十叶闻言轻轻点头,乌黑的发梢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鬓角别着的银叶发簪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可她终究按捺不住,趁着葛正瞳与身旁魔将寒暄的间隙,悄悄抬起眼帘,目光像受惊的小鹿般穿过席间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柳清风身上。
那一眼望去,眼底瞬间漾起细碎的光亮 —— 有久别重逢的欢喜,像藏在花苞里的春阳,悄悄透露出暖意;也有这三日积压的委屈,东宫的华美陈设再精致,终究抵不过见不到师父的失落,她每日抱着那面刻着清风崖纹样的石镜发呆,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镜沿,连梦里都在盼着能早日见到师父。此刻师父就坐在不远处,青衫墨带,身姿挺拔,即便身处魔宫的喧嚣中,依旧自带一股清冽温润的气息,十叶只觉鼻尖微酸,心里却踏实得厉害:看来这趟宴席果然没有白来,她原本嫌闹不想来的,是听闻师父他们凯旋而归才强打精神又让婢女画了妆才出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