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还悄悄抬眼扫了一眼周围的乘客,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又继续压低声音:“只要没人闹出事端,没伤着魔族的大人物,谁会闲着没事去查谁是人谁是妖啊?大家都乐得自在,各过各的日子多好。这里可不像人间,动不动就喊着‘除妖降魔’,谁会那么较真在乎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十叶听着玉清的悄悄话,瞳孔微微睁大,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她顺着玉清的目光看向周围 —— 邻座的魔族大叔正低头啃着干粮,斜前方的妇人在哄着怀里的孩子,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确实没人在意身边人的身份。这一刻,之前心里的疑惑突然像被拨开的迷雾般豁然开朗:怪不得当初玉清从人间跑了,三个铁手和葛正瞳看起来并没有多么着急追查;怪不得连掌管魔界的魔尊,也没下命令要他们务必抓到玉清。
原来,这一切根本不是因为玉清手段高明,而是魔界本就没有那么严苛的规矩 —— 只要能应付好上面的差事,没人会真正全力以赴去追查一只没惹出乱子的妖怪。十叶想起方才玉清说 “我才不怕他们” 时的笃定,心里忽然明白了:玉清早就摸透了魔界的规矩,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在魔界行走。
她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是啊,玉清虽然是妖怪,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反而方才在火车上与自己重逢时,还带着几分熟人间的亲近。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执着于 “人” 与 “妖” 的区别?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更何况,玉清说不定还能在这陌生的魔界,给自己提些有用的建议呢。
想到这里,十叶看向玉清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嘴角也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玉清的说法。
车厢问途
火车穿行在魔界的夜色里,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哐当”声轻缓规律,车厢内昏黄的灯光漫过两人的衣摆。十叶指尖还沾着水晶窗的凉意,转头看向身旁的玉清,轻声问道:“原来如此,那么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玉清正用指尖捻着纱裙上垂落的银狐绣线,闻言抬眼,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浸着柔媚,连落在十叶脸上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软意。她轻轻晃了晃腿,裙摆上的银狐仿佛随着动作轻轻跃动,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我去魔宫,看看我昔日的恩人。”说罢,她歪头看向十叶,眼神里满是好奇,“你呢?你要往哪个方向去?”
十叶望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就懂了“眼波流转皆是风情”——哪怕自己同为女子,也忍不住在心底暗叹:玉清倒真像只讨喜的小狐狸,浑身透着鲜活的灵气,让人见了就生不出半分厌意。她收回目光,轻声回道:“我去瀛海,去找个人。”话出口时,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心里掠过一丝茫然:师父只留下半块玉佩,她其实也不知道,师父到底在瀛海的哪个角落。
“找什么人呀?”玉清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身子往十叶这边凑了凑,声音里满是热情,仿佛两人早已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我在三界间还算认识些朋友,不管是魔族的商号,还是妖族的据点,说不定都能帮你问问线索!”
“找我师父。”十叶轻声道,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连眼神都沉了些,“只是你若真在瀛海碰见他,可千万绕着走。他眼下正奉了天帝之命,重塑无回谷的封印,那是关乎三界的要紧事。免得他对你不利。”
车厢谈仙
火车碾过铁轨的轻响伴着窗外的夜风,车厢内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玉清听到“师父”二字时,忽然睁大了眼睛,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讶,身子又往十叶身边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师父?是不是那个素有‘仙界第一美男’之称的柳清风仙长?”
十叶心里微微一怔——她倒不知师父在三界间竟有这般名气,连玉清都知晓。可她面上依旧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布料。
“对啊。”十叶应着,忽然想起常来师父身边的陆师叔,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我总觉得,他好像还没有陆师叔长得帅呢?”话刚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觉得这话倒像是小孩子比谁家大人更好看般幼稚,连忙把头撇向窗外,避开玉清的目光,耳尖却悄悄泛起了浅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