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色风团渐渐放缓速度,十叶稳稳落在地面,风团随之消散在晚风中。她抬眼望去,眼前已是这座城市的最西边 —— 路边的房屋渐渐变得稀疏,远处隐约能看到连绵的矮山,可说好的城西火车站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十叶揉了揉仍有些发沉的太阳穴,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正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个身影正慢悠悠地走着。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短褂和灰色裤子,手里拄着一根木质拐杖,每走几步便轻轻晃一下,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慢悠悠的,透着几分悠闲。十叶眼睛一亮,立刻默念咒语,快步朝着老头走去。她脚步轻快,加上傍晚街道安静,老头竟丝毫没有察觉,直到十叶在他身后站定,他才猛然转过身来。
“呀!” 老头看到突然出现的十叶,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手里的拐杖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原本哼着的小调也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慌张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尘土、左臂还缠着布条的小姑娘,仿佛见了什么怪事。
十叶连忙弯腰捡起拐杖递过去,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礼貌:“老丈,不好意思吓到您了,我想问下,火车站在哪里呀?”
老头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接过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睛里的慌张丝毫未减。他盯着十叶看了几秒,突然像是被烫到一般,扔下一句 “鬼啊!”,转身就往街边的小巷里跑,拐杖都忘了拿,脚步踉跄却跑得飞快。
十叶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一边跑一边解释:“老丈您等等!我不是鬼,我是人!我就是想问您火车站怎么走,我要去魔都瀛海,真的没有恶意!”
她的声音清亮,顺着晚风传到老头耳中。老头脚步顿了顿,缓缓停下,犹豫着转过身来。他又上下打量了十叶一番 —— 只见她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沾着不少尘土和淡淡的血迹,左臂的布条也歪了些,确实透着几分 “怪模怪样”。老头不禁皱了皱眉,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却还是结结巴巴地抬手指了指北边:“在、在那边,火、火车站就在那边!” 说罢,他还往后缩了缩,显然还没完全放下心来。
“多谢老丈!” 十叶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对着老头微微屈膝福了一礼,动作利落又带着几分礼数。她本就心急着赶往火车站,此刻得了方向,更是不愿多耽搁,话音刚落,便直起身来,指尖悄悄捻动法诀。
下一秒,她脚下便泛起淡淡的青色风晕,身形瞬间轻快了几分,几乎是脚不沾地般朝着老头所指的北边跑去。那速度比之前赶路时还要快上一截,身影如同一阵轻烟,转眼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只留下一阵微风拂过老头的衣角。
老头还站在原地,看着十叶骤然消失的方向,原本就有些发颤的双腿这下抖得更厉害了,双手紧紧攥着拐杖,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含糊的气音,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道:“这、这姑娘…… 真是邪门……”
而十叶一路朝着北边疾驰,风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房屋、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她不敢有丝毫停歇,只凭着方才老头指的方向一路前行,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火车站的轮廓。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云层笼罩着,连一丝落日的余晖都看不到,空气里透着几分沉闷的凉意。火车站的站牌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人,大多裹紧了衣服,神色匆匆,整个车站都透着一股傍晚时分特有的安静与冷清。十叶放缓脚步,收起脚下的风晕,轻轻喘了口气,抬头望向火车站的入口,眼中终于露出了几分释然。
十叶抬步走进那座写着 “火车站” 三个鎏金大字的三层楼房,刚一进门,便被里面的人声裹挟。楼内空间不算宽敞,天花板上悬着几盏昏黄的吊灯,光线勉强照亮四周 —— 大厅中央的空地上排着好几条长队,队伍蜿蜒着绕过立柱,每个排队的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偶尔能听到低声的交谈或是咳嗽声,空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煤烟味与尘土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