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强行引上高空的蒸汽云团,如同悬顶之剑,虽暂时移开,却并未消散。
污浊的、饱含滚烫水滴和有毒尘埃的“云盖”在高空寒流的作用下不断冷却、增厚,最终不堪重负,化作淅淅沥沥、却带着刺鼻硫磺酸味的肮脏雨滴,洒落在更北方的荒山秃岭,腐蚀着本就贫瘠的土地。
然而,熔岩谷边缘,水火激烈交锋的核心区域,灾难的余波远未平息。
超大量洪水被瞬间汽化,产生的白色烟云实在过于庞大。
被萧景琰引导上升气卷走的仅仅是其中一部分主体,仍有巨量的、温度稍低但依旧灼人的饱和水汽,混合着熔岩谷持续喷发带来的浓密火山灰、未燃尽的碳粒以及化蛇洪水中裹挟的泥沙腐殖,沉重地淤积在熔岩谷及其周边低洼的山坳、沟壑之中。
这些成分复杂的混合物,并未像普通雾气那样轻盈飘散。
它们如同被打入了粘稠的胶质,沉重、湿冷、却又诡异地带着残余的温热,紧紧地贴附着地面,顽强地不肯上升,也不愿轻易被风吹散。
雾。
一片前所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以熔岩谷东北边缘为核心,迅速地生成、蔓延,最终将方圆十数里的区域,彻底吞没。
这雾并非常见的乳白色,而是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如同浑浊泥浆般的黄白色,深处甚至透着一种不祥的灰黑。
能见度急剧下降,最初还能勉强看到数丈外的人影,很快便降至不足一臂之距!
再往后,便是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混沌。
人们如同被浸泡在了一锅滚烫、粘稠、充满毒质的浓汤之中。
“咳咳…!好…好闷!”
“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谁?谁在我旁边?拉我一把!”
“呃…喉咙…喉咙像被堵住了…”
卧牛岭工地上,刚刚从蒸汽灼烧中侥幸逃生的人们,瞬间又陷入了这片致命的浓雾牢笼!
惊恐的呼喊声、剧烈的咳嗽声、盲目的碰撞声、摔倒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惨叫,汇成一片更加绝望的混乱。
这雾,不仅剥夺了视觉,更蕴含着可怕的杀机!
雾气中依旧残留着足以烫伤皮肤的热量,虽然不至立刻致命,但长时间暴露其中,如同被文火慢炖,皮肤红肿起泡,脱水加速。
浓雾中混合了大量火山喷发出的硫化物、氟化物毒气,以及洪水带来的沼气、腐败物产生的有毒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