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短暂的沉默，在刘伯和李公公眼中，却成了某种默认！

“对！对！王爷圣明！堵不如疏！堵不如疏啊！”

李公公也瞬间“领悟”了，看着那脏兮兮的布老虎，再看看王爷愤怒指向城外的样子，他恍然大悟！

王爷哪里是发脾气？

这分明是借布老虎被弄脏的由头，在点化他们治水的真谛！

把祸水引到没人的地方去！

“刘伯！快！快去办！”

李公公尖声叫道，枯槁的脸上焕发出惊人的神采：

“按王爷指的方向！就那几个大坑！那几条旧河沟！带人！立刻！去挖！把口子给咱家扒开！把脏水引过去！引到那些没人要的臭坑里去！给王爷出气！给虎儿报仇！”

刘伯重重点头，再无半分迟疑！

他猛地起身，对着身边同样被这“奇思妙想”惊呆的护卫和几个流民头目吼道：

“听见王爷和李公公的话了吗？！王爷嫌脏水赖在城边生臭坑！要赶它去没人的地方！抄家伙！跟老子出城！挖沟！引水！”

“挖沟！引水！”

“赶走脏水！给王爷出气！”

刚刚经历了龙吸水神迹、士气正旺的人们，瞬间被这个“简单粗暴”又充满王爷“个人恩怨”（给布老虎报仇）色彩的命令点燃了！

管它行不行！

王爷指的路，干就完了！

一群由王府护卫、郡兵（被赵元象征性派来协助的）和身强力壮流民组成的队伍，扛着铁锹、镐头甚至锄头，在刘伯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出豁口，扑向了城墙外萧景琰“胡乱”指点的那几处低洼地带！

目标明确：一处是地震撕裂形成的巨大深坑，积满了浑浊的泥水，如同大地丑陋的伤口；另一处则是隐约可见河床痕迹、早已被泥沙淤塞的废弃古河道，蜿蜒通向更远处的荒野。

“从这里挖！把口子开大！连上河道！”

“这边！把古河道这淤塞的地方给我刨开！通出一条沟来！”

刘伯嘶声指挥着。

人们如同打了鸡血，挥舞着简陋的工具，疯狂地挖掘着松软的泥土！

汗水混着泥浆，在脸上冲刷出沟壑。

铁锹卷刃了就用镐头，镐头钝了就用锄头，甚至用手刨！

奇迹般地，或许是地势本就利于引导，或许是地震让土石变得松软，又或许冥冥中真有“洪福”相助…

挖掘的进展异常顺利！

不过半个时辰，一条宽数尺、深数尺的沟渠，硬生生将主河道与那个巨大的地震深坑连接了起来！

另一条更长的引水沟，也粗暴地贯通了淤塞的古河道！

“通水——！！！”

随着刘伯一声令下，几个壮汉用尽全力，将连接处最后的土埂彻底掘开！

哗——！！！

浑浊的河水如同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发出一声欢快的咆哮，猛地涌入新挖的沟渠！

湍急的水流卷着泥沙，争先恐后地冲向那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如同巨兽张开了大口，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浊流，坑内水位肉眼可见地快速上升！

同时，另一股水流顺着疏通的古河道，奔腾着流向远方那片荒芜的洼地，在那里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片新的、远离城池的浑浊沼泽。

主河道的水位，在这双重分流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下降了一大截！

原本湍急冲击着堤坝的水流，变得平缓了许多，水位距离堤坝的基础也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成了！水退了！又退了！”

“王爷的法子真灵！把脏水赶跑了！”

城墙上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然而，危机尚未完全解除！

被分流削弱后的洪流，虽然不再直接冲击豁口堤坝，但其主体依旧沿着拓宽的河道奔涌，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土黄色巨蟒，擦着凉州城相对完好的西面城墙，咆哮着奔腾而过！

轰！轰！轰！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石块、断木，持续不断地拍击、冲刷着城墙的根基！

每一次撞击，都让古老的夯土城墙微微震颤，簌簌落土！

尤其是几段本就因年久失修和旱灾侵蚀而变得酥松的城墙根部，在持续的冲刷下，表面的夯土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崩塌！

露出了里面更加脆弱的填充物！

水位线附近的墙体，迅速被浑浊的泥水浸泡、软化！

“城墙！城墙根被水泡软了！”

“糟了！要塌！那一段要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