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裹挟着大量杂物的洪水,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恶龙,从豁口处喷涌而入,瞬间冲垮了豁口后几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缺口!缺口被冲开了!”
“水进城了!水进城了——!”
城南方向,靠近城墙豁口的地方,瞬间响起一片更加绝望的哭喊!
浑浊的洪水如同贪婪的舌头,顺着街道低洼处急速蔓延、吞噬!
所过之处,残破的窝棚、堆积的杂物、来不及逃走的鸡鸭,瞬间被卷走淹没!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转眼间就没过了小腿肚,并且还在疯狂攀升!
“救命啊!我的孩子还在屋里!”
“粮!我的粮食啊!”
“拉我上去!拉我上去啊!”
混乱达到了顶点!
靠近豁口区域,来不及撤到高处的人们在及腰深、还在快速上涨的冰冷泥水中挣扎哭嚎,拼命想爬上附近的房顶或更高的废墟。
有人被水冲倒,瞬间消失在水流中。
有人死死抱住漂浮的木头,在浊浪中沉浮。
城墙上方和房顶上的幸存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发出无能为力的悲鸣。
王府藏书阁顶,李公公看着城南方向迅速蔓延开的一片浑浊水域,看着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渺小身影,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呼救,枯槁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猛地回头,看向蜷缩在角落的萧景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扭曲:
“王爷…王爷!水…水真进城了!堵…堵不住了啊!”
萧景琰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那绝望的呼救声刺痛。
他死死抱紧怀中的布老虎,空洞的眼神“惊恐”地望着城南那片迅速扩大的浑浊水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嘶哑的、带着孩童般无助的声音:
“水…水在爬…臭水…好多…好多屋子…淹了…”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城南豁口的方向,指尖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堵…堵不住口子…水…水会…一直爬…一直爬…”
一直爬?
李公公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
王爷是说…这洪水…会不停歇地往城里灌?
水位会一直涨?!
就算现在淹不到王府,淹不到这藏书阁,但若这口子堵不住,洪水源源不断涌进来…
凉州城迟早变成一片汪洋泽国!
所有人都得淹死在这臭水里!
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李公公全身!
王爷的预言,从未落空!
他猛地扑到窗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南那个如同魔鬼巨口的城墙豁口,看着浑浊的洪水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涌入,吞噬着街道和房屋…
堵不住?
不!
就算用命填!也必须堵住它!
“刘伯——!!!刘伯死哪去了——!!!”
李公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穿透了阁楼,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带人去城南!去那个破口子!沙袋!石头!木头!有什么给咱家扔什么!拿人堵!拿命堵!也得给咱家把那鬼口子堵上!堵不上!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