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精怪怒嗔 地火裂山出

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味的狂风猛地撞开他虚掩的窗户,狠狠抽在他脸上。

王德发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关上窗户,插紧插销,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地狱般的景象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肥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

祈雨坛下,混乱已演变成人间地狱。

持续的地动虽稍有减弱,但西边天际那冲天的火光和滚滚而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浓烟,彻底摧毁了所有人的理智。

踩踏、推搡、咒骂、哭嚎…人们像无头的苍蝇,只想逃离这片突然变成祭坛的土地。

悬在半空的萧景琰,身体随着木梁的摇晃而摆动。

系统储备池的能量刻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地火能量汲取】:峰值3.1标准单位/秒(过载汲取)!

【能量储备】:7.8单位(持续飙升中)!

【警告】:能量过载!宿主承受极限逼近!

【警告】:毒烟前锋抵达倒计时:一刻钟!山火前锋抵达倒计时:半个时辰!

冰冷的警告在识海闪烁。

鹰嘴崖喷发的方向,一股常人无法感知的、暴虐精纯的炽热洪流,正跨越空间,被这小小的玉简贪婪地抽取、转化!

萧景琰沾满泥水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被吓坏的痴傻模样,身体瑟瑟发抖。

但他紧贴着木梁的后背,肌肉却极其细微地调整着角度,每一次看似无意的晃动,都精准地避开下方因持续地动而不断崩落的碎石。

“快!砍断那根横梁!把王爷放下来!”

李公公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几个终于找来斧头的杂役。

斧头砍在湿透的硬木上,发出沉闷的“哆哆”声,木屑纷飞。

每一次劈砍,都让悬吊的萧景琰身体猛地一坠!

引得下方一片惊呼。

------------------

赵元终于被亲兵从泥水里扶了起来,他脸色灰败,官帽早已不知去向,浑身沾满污泥,狼狈不堪。

他失神的眼睛先是茫然地扫过混乱的人群,然后猛地聚焦到西边那片越来越近、映红了半边天的恐怖火光!

那翻滚升腾的毒烟巨柱,如同索命的黑幡!

“火…火…”

他嘴唇哆嗦着,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是山火!山火烧过来了!快!快护送本官回城!关城门!关城门!”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王爷,什么体统,一把推开搀扶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官轿,肥胖的身躯爆发出逃命时惊人的速度。

凉州城,这座刚刚被甘霖浸润、透出一丝生机的城池,转瞬间便被更恐怖的阴影笼罩。

城西的了望塔上,值守的兵卒早已吓得瘫软,烽火台死寂无声。

绝望的气息,比之前的干旱更浓郁十倍,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了全城。

------------------

悬吊的木梁终于被砍断大半!

“咔嚓!”

一声脆响,萧景琰连同那截断裂的木梁一起坠落!

“殿下!”李公公魂飞魄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萧景琰的身体在空中竟“意外”地翻滚了小半圈,宽大的法袍被风鼓起,如同一个笨拙的伞盖,稍稍减缓了下落之势。

同时,他蜷缩的双腿“恰好”蹬在了下方一个被地动拱起的土堆上!

“噗通!”

他抱着布老虎,重重地摔在泥泞和碎石混杂的地面上,

滚了几圈,灰头土脸,法袍被尖锐的石块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小主,

“殿下!殿下!”

李公公和杂役们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七手八脚地将萧景琰翻过身来。

他趴在地上,脸上沾满泥浆,双眼紧闭,嘴唇微张,呼吸微弱,一动不动,似乎摔晕了过去。

怀里的布老虎依旧被他死死抱着,肚皮紧贴着他的胸口。

“快!抬王爷回府!”李公公嘶吼着,老泪纵横。

几个杂役慌忙抬起萧景琰,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开混乱的人群,朝着王府方向奔去。

在他们身后,西边的天空如同流淌着熔金,火红一片。

黑风谷方向升腾起的巨大烟柱,在狂风的推动下,如同铺天盖地的死亡幕布,带着刺鼻的硫磺恶臭和焚烧万物的灼热,正朝着刚刚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凉州城,滚滚压来!

------------------

炽热的风卷起地面的焦土和未干的雨水,形成一道道扭曲的、裹挟着火星和灰烬的小型旋风,在城外荒野上肆意游走,发出呜呜的鬼泣般的声响,仿佛在为大地的愤怒奏响毁灭的前奏。

更远处,鹰嘴崖那撕裂的伤口中,金红色的岩浆仍在汹涌喷薄,如同大地无法愈合的流血创口。

而在那翻腾的熔岩河流边缘,无数完成了蜕变的橘红色火蜥,汇集成一片燃烧的橘红色潮汐,背脊上微缩的肥遗图腾闪烁着妖异的暗金光泽。

它们冰冷的竖瞳齐刷刷地转向凉州城的方向,如同得到了无声的指令。

“嘶嘶——”

“嘶嘶嘶——!”

尖锐的嘶鸣汇成一片,带着硫磺与火焰的气息,穿透了狂风的呼啸与暴雨的尾声。

这片燃烧的潮汐开始涌动,顺着岩浆流淌的沟壑,沿着被烈焰焚烧出的焦黑路径,向着那座在双重灾难(暴雨洪涝与即将到来的地火毒烟)中摇摇欲坠的城池,奔袭而去!

山火未至,火蜥先行。

真正的炼狱之火,已在地狱使者的引导下,露出了吞噬一切的獠牙。

凉州城残破的城墙轮廓,在滔天的火光与滚滚毒烟的映衬下,渺小得如同巨浪前的沙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