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汲取经验

夜风从高坡吹过,带着灰烬和铁锈的气味。我站在原地许久,肩头旧伤隐隐作痛,像有根钝针在肉里慢慢搅动。天边最后一缕光沉进山后,营地篝火已燃起,噼啪声断续传来。我没有动,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尸首被抬走,俘虏蹲在角落,唐军士兵三五成群坐在泥地上喘气。

直到亲卫低声禀报副将与军师已在中军帐候命,我才转过身,把披风一扯,大步朝主营方向走去。

帐内灯油未满,火苗矮小,照得沙盘上的山川沟壑影子晃动。副将站在东侧,手按刀柄,铠甲未卸,脸上沾着干血和尘土;军师坐于案前,羽扇搁在膝上,眉头微锁,正低头翻看一页行军日志。两人见我进来,同时起身。

“不必多礼。”我摆手,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沙盘,“今日召你们来,不为论功,也不谈俘虏,只说一件事——我们打胜了,但不是靠算无遗策,而是靠命扛下来的。这一仗,有几处差之毫厘,便可能全盘皆输。现在人还活着,脑子也清醒,该好好说一说。”

副将点头,嗓门直:“元帅说得是。刚才回来路上,我还在想,若那会儿左翼没及时顶住,敌军穿插进来,咱们这阵脚就真散了。”

“你先说。”我看向他。

副将往前一步,指着沙盘左侧一处缓坡:“当时敌军主力压中路,我们按令放弃第一道防线,预备队接应时,前锋百人队撤得太急,盾阵没立稳,中间出现半刻脱节。我带骑兵斜插上去补位,才没让他们凿穿。这事怪我,没提前把换防节奏定死。”

我说:“不全是你的错。换防本就难控,尤其敌人攻势猛,压力大,兵卒心慌,动作就乱。你在关键时刻敢带骑冲进去,已经稳住了局面。”

军师这时开口:“但问题确实在协同。斥候回报滞后近半个时辰,导致布阵仓促。敌军前锋已至隘口,我们才确认其主攻方向。若彼时敌将果断强推,而非试探性进攻,我军未必能从容调兵。”

我盯着沙盘,手指划过中线位置:“你说得对。战初我们误判敌意,以为只是袭扰,结果人家是奔着破阵来的。等发现不对,再调主力回防,已经晚了一步。这说明什么?我们的耳目不够快,反应链条太长。”

帐内一时安静。灯芯爆了个小火花,军师伸手拨了拨灯油,火苗稍亮。

“所以,”我继续道,“情报传递必须提速。今后斥候分三班轮替,每两刻钟一次讯号,遇紧急情况,可用烽烟加鼓点组合。传令兵不得单独行动,一律双人同行,签押留痕。这些事明日就改。”

副将应声:“明白。我亲自盯各营传令流程。”

“还有。”我转向军师,“你先前提议前哨前置,本意是好,但执行时没考虑敌军变阵速度。他们能在短时间内重组阵型,说明训练有素,指挥统一。而我们这边,前哨一旦受压,后方支援跟不上,就成了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