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续写了七八个看似合理的答案:刹车并转向、鸣笛示警、报警、甚至写“不可能存在这种情况”。无一例外,每个答案下面都迅速烙上猩红的“错误”。
直到他笔尖迟疑,带着某种自暴自弃的烦躁,写下:撞过去。
纸面静默了,没有新的红字出现。
紧接着,第二道题缓缓浮现在下方:
「你前面总共有几个你?」
疯子逻辑。
俞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下意识地再次抬头望去。
这一次,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从远处开始,那些伏案的“考生”们依次抬起了头,动作整齐得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路朝着他蔓延过来。
一张又一张脸从昏暗中浮现,清晰起来。
全都是他的脸。
苍白,瘦削,眉眼口鼻,分毫不差。只是那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具精心复制的人偶。唯有正对面刚才发出嗤笑的那位,神情生动得多。
此刻,他正盯着俞白,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无声地大笑着。
“看在我们长得这么像的份上,”对面那人忽然止住笑,声音平缓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蛊惑,“给你个提示。写「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因为,我、就、是、你。”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
“你如果真的是我……”俞白脱口而出,想问“我叫什么”、“家住哪里”、“昨晚打赢的是哪款游戏”……但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他怕。
他怕这个人真的能答出来。
如果思想相通,记忆共享,外貌一致……那“我”与“他”的界限又在哪里?这本身,或许就是题目最阴险的陷阱。
俞白猛地低下头,避开那双过于熟悉又过于陌生的眼睛。他讨厌这种被窥探、被复制、被置于真假迷雾中的感觉。
小主,
捏着圆珠笔的指尖有些发白。
他吸了口气,在第二题的答题区,用力写下:
没有我!
从来只有一个我。既然我坐在这里,那么前方,就没有“我”。
然而,熟悉的猩红字样再次浮现:错误。
他心一横,打算像上一题那样硬试,刚要落笔——
“警告!不能出现重复答案。”冰冷的电子女声当头泼下。
笔尖悬停。
但刚才写下的“没有我”三个字并未消失,而且,这一次后面没有紧跟“错误”。
有戏?
他再次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