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腐叶裂开,露出底下一层暗褐色的泥土,隐约能看到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曾经有人拖着重物走过。吊坠贴着皮肤,热度逐渐升高,不再是断续的跳动,而是持续的脉冲,像在引导。
陆九玄终于跟上,脚步沉稳。司徒墨走在最后,黑袍拂过低垂的藤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越往里走,雾越浓。能见度不足五丈,四周寂静得连虫鸣都没有。唯有我们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忽然,司徒墨低声道:“停。”
我们同时止步。
他蹲下身,拨开一片落叶,露出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板。上面刻着半个符号,残缺不全,但能看出是古老妖文中的“断”字。
“这是标记。”他说,“我留的。上一次走这条路,我在这里折断了刀。”
我盯着那石板,心里莫名一沉。
三百年前的事,他记得这么清楚?
陆九玄走近几步,剑尖轻点地面,灵力探出,扫过周围一圈。草叶微颤,却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太安静了。”他说,“不像试炼场,倒像坟场。”
“本来就是。”司徒墨站起身,拍去手上的泥,“这片林子,埋过太多没能走出去的人。包括……她。”
我猛地抬头。
他没看我,只是望向深处。
雾中,又有红光亮起。
不止一双。
树影间,三对猩红的眼睛接连睁开,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们没有靠近,也没有攻击,只是守在那里,仿佛等待我们继续前行。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当我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时,吊坠猛然一烫,整条右臂瞬间麻木。
与此同时,前方雾气翻涌,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穿着残破的战裙,长发披散,胸口插着半截断刀,脸上沾满血污。
她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直视着我。
那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