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最后笑着说“换我来追你”。
原来那不是临终的玩笑,是三生三世都没说完的后半句。
我合上绢册,手还在抖。想放回去,却又停住。最终只将它轻轻塞进暗格,故意留出一角,像是给过去一条出路。
刚直起身,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黑袍破损,左臂缠着粗布,血已经渗出来。脸色苍白,眉心拧着,可看到我时,眼神没变。
他没问我来做什么,也没看暗格方向。转身走到桌边,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外袍——是我穿过的男装,袖口撕裂过一次,后来随手扔在柴房。
他坐下,指尖凝聚一点微光,像丝线般引着,在破口处慢慢缝补。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为何修它?”我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没抬头,“破了的东西,总有人要补。”
“你不该活着回来。”我说。
他动作顿了一下,笑了下,“可我回来了。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屋里安静下来。炉中药气袅袅升起,混着布料烧焦的味道。我慢慢走近,蹲在他旁边,看见地上掉落的一缕光丝,弯腰拾起,笨拙地搭进他手里。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缝。
光丝太细,我捏不住,试了几次才稳住。他缝得很慢,像是怕用力大了会扯坏布料。我也跟着慢下来,一点点帮他理顺那根看不见的线。没有对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从前三年里无数个寻常夜晚,我们在书院角落各自忙活,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便又低头做事。
他的手很稳,可我能感觉到那点妖力在颤抖。
最后一针落下时,窗外传来破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