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黑爬起来，点起灯，铺开纸，提笔写下九个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是前世明太祖朱元璋打天下的九字方针，放在这儿也管用。现在自己还太弱，需要时间积蓄力量。苟富贵想利用自己，自己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他？等翅膀硬了，到时候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吴卫国吹灭灯，重新躺下。明天放榜，不管中不中，他都已经想好了下一步怎么走。

这一晚，省城好多人都睡不着。

巡抚衙门里，巡抚大人正在看京城来的密信。信是他在朝中的靠山写的，说皇帝对吴卫国挺感兴趣，让他多留意。巡抚捋着胡子，心里琢磨：这个吴卫国看来是要起来了，得好好结交。

李府那座三层阁楼上，王福——就是那个用千里镜偷看的中年太监——写完给苟富贵的密信，用蜡封好，交给心腹连夜送出去。信里把今天花园里的事写得清清楚楚，最后还加了句“鱼儿已吞饵，只等收线”。

苟如花坐在自己闺房的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上还红扑扑的。丫鬟小翠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小声说：“小姐，您今天也太胆大了，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苟如花轻声说，“我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后悔。再说了，吴公子那样的人，值得我这么做。”

另一个丫鬟小玉说：“可吴公子今天也没明确答应啊。”

“他没拒绝，就是答应了。”苟如花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很坚定，“等放榜之后，他中举是肯定的。到时候肯定要庆祝，让李文轩请他去……嗯，去‘春风楼’赴宴，在酒里放点宫里那种秘药。到时候，我跟他生米煮成熟饭，他就得娶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们俩也机灵点，好好配合我。到时候我让你们给他暖被窝，当通房丫头。只要怀了他的孩子，你们这辈子也就有指望了。咱们三个一条心，就算他以后再娶正妻，也斗不过咱们。”

小主，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她们是苟富贵精心培养的，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就是苟富贵用来拉拢有潜力的官员。至于感情？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帮助苟如花嫁给吴卫国，自己也能跟着有个好归宿。要是被苟公公送给那些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这辈子可就完了。

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里，李文轩也没睡。他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心里有点不安。今天吴卫国最后问的那几句话，听起来随意，可他总觉得里头有别的意思。

“难道他察觉了？”李文轩喃喃自语，随即摇摇头，“不可能，这事做得天衣无缝。他一个偏僻地方来的穷书生，哪有这么深的心机？”

他叹了口气，心里又有点嫉妒。苟如花那样的美人，还有那两个如花似玉的丫鬟，眼看都要归吴卫国了。要是自己能把她弄到手，再通过她搭上苟公公那条线，那中进士、当大官还不是苟公公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