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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翌日清晨,衙役来报:周三昨夜从周府后门溜出,坐小船沿运河走了。方向是......往北。

“往北?”张辅皱眉,“他想去哪?山东?还是辽东?”

刘主事猜测:“会不会是去报信?周家在辽东有货栈,他可能去处理账目,销毁证据?”

“不对。”张辅摇头,“周三只是个管事,账目的事轮不到他处理。他这个时候跑,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周文望派他去做重要的事,二是......他成了弃子,要逃命。”

他想了想,忽然问:“第二批船队,货物清单拟好了吗?”

“拟好了,共八艘船,丝绸、瓷器、茶叶,还有一批新织的棉布。水师调了四艘战船护航。”

“货物价值多少?”

“估摸着......十五万两左右。”

张辅深吸一口气:“周文望一直按兵不动,等的就是这一批。货物越多,船队越大,出事后的损失就越大,影响也越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运河,一路指向长江口:“如果我是周文望,要在哪里动手?吴淞江上次用过了,水师现在戒备森严。那就只能......在海上。”

“海上?”

“对。长江口出去,往琉球的海路上,有几处暗礁,适合伏击。而且海上风浪大,出事可以说是天灾。”张辅眼神锐利,“周三往北跑,可能不是去辽东,而是去......联络海寇。”

刘主事一惊:“海寇?”

“江南沿海,一直有海寇活动。周家经营海上贸易多年,和这些人难免有来往。”张辅顿了顿,“去年剿匪,有个叫‘浪里蛟’的海寇头子跑了,一直没抓到。此人熟悉海路,心狠手辣。”

“大人是说,周文望可能联络‘浪里蛟’,在海上劫我们的船队?”

“不是劫,是毁。”张辅冷冷道,“劫船还要处理货物,太麻烦。一把火烧了,最干净。到时候船毁人亡,死无对证,他还可以说是海寇报复朝廷,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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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事冷汗都下来了:“那......那船队还出发吗?”

“出发,当然要出发。”张辅斩钉截铁,“但要改计划。第一,船队分两批走,一批走明路,一批走暗路。第二,水师战船全部出动,再请浙江水师协助,在海上布网。第三......”

他压低声音:“放出风声,说船队推迟三日出发。实际上,明日就悄悄走。”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张辅眼中闪过决断,“周文望想玩,我就陪他玩个大的。这次要抓,就抓个人赃并获!”

拙政园内,周文望正与一位客人密谈。客人黑衣黑帽,看不清面容,声音沙哑。

“周三已经上路了,按您的吩咐,走运河到扬州,再转陆路去登州。‘浪里蛟’的人在登州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