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周家在城西的最大仓库时,只见三百名军士已将仓库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千户按刀而立,面色冷峻。
“放肆!”周文望气得胡须直颤,“这是老夫的私产,你们凭什么查封?”
千户抱拳行礼,语气却不容置疑:“周老恕罪,末将奉钦差张大人之命,查封所有涉嫌囤积居奇之仓库。请周老配合。”
“囤积居奇?”周文望怒极反笑,“有何证据?”
“证据在此。”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张辅在十余名亲兵的护卫下,缓步走来。他手中拿着一本账册,正是昨夜从松江码头搜出的船工招募记录。
“周老,钱家主,”张辅将账册翻开,“松江码头招募船工,历来由钱家经手。十日前,钱家招募了十二名新船工,其中六人,经查实是太湖上有案底的江匪。昨夜劫船的内应,便是这六人。”
钱家主脸色煞白:“这……这定是有人栽赃!小人不知他们是江匪!”
“不知?”张辅冷笑,“那本官问你,这六人的担保人是谁?是你们钱家大掌柜钱福!钱福现在何处?”
“他……他昨日告假回乡了……”
“回乡?”张辅一挥手,“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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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军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人走来,正是钱福。他衣衫褴褛,脸上带伤,显然已经受过审讯。
“钱福,当着钱家主的面,说说吧。”张辅淡淡道,“那六名江匪,是谁让你招的?给了你多少银子?”
钱福扑通跪地,涕泪横流:“老爷饶命!是……是周府管家周三,给了小人五百两银子,让小人招那六人上船,还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赏!小人一时糊涂,求老爷饶命啊!”
“胡说八道!”周文望厉声喝道,“定是你们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张辅不与他争辩,又取出一份文书:“这是从‘鲨鱼张’一个被擒的手下口中得到的供词。‘鲨鱼张’亲口说,是周府的人传信给他,告知货船行程,并许诺事成之后分三成货物。这传信之人,经查正是周三。”
他将文书递到周文望面前:“周老若不信,可亲自看看。上面还有周三的画押。”
周文望接过文书,双手颤抖。上面白纸黑字,还有周三那熟悉的画押记号——一个特殊的三角符号,只有他和几个心腹知道。
“周三现在何处?”周文望咬牙问。
“昨日试图逃往海上,被水师截获,现在府衙大牢。”张辅看着他,“周老可要亲自审问?”
周文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输了。张辅不仅查清了内应,还抓住了“鲨鱼张”的人证,更拿到了周三的画押。这一局,他败得彻底。
再睁开眼时,周文望已恢复平静。他缓缓躬身:“张大人明察秋毫,老朽佩服。只是……周三所为,老朽实不知情。此等背主恶仆,任凭大人处置。”
这是要弃车保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