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铉立刻出列,躬身道:“回殿下,臣已会同职方司及熟悉边情之官员,初步拟定章程。其一,将于大同、开平、辽东等地,增设‘抚夷官’,专司招抚前来归附之蒙古部落,划给草场,登记造册,许其自治,但需遵大明律法,首领子弟需入京学习或为质。”
“其二,扩大边市规模,除茶、盐、布帛外,亦可有限交易铁锅、药材等物,换取其牛羊马匹,使其生计依赖大明。”
“其三,对擒获之北元贵族,如咬住等人,可视其态度,或招抚,或羁縻,亦可放归部分,使其宣扬天威,分化北元残余势力。”
“其四,请令都督府,于归附部落中,择其精壮,编练‘鞑官军’,给予钱粮,使其守边御寇,以夷制夷。”
铁铉一条条陈述,思路清晰,考虑周详。殿内众臣,包括一些老成持重的文官,都暗自点头。此策若行,确是釜底抽薪之良法。
朱雄英听罢,沉吟片刻,看向户部尚书郁新:“郁尚书,开放边市,朝廷让利,初期恐需补贴,户部可能支撑?”
郁新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殿下,开源节流,新政已初见成效。各地清丈田亩,追缴欠税,国库虽不宽裕,但支撑边市初设之用度,绰绰有余。且长远来看,边市稳定,马匹来源增加,于国于民,利大于弊。”
“好!”朱雄英一击掌,“那便依铁铉所奏,由兵部牵头,会同户部、礼部,细化章程,尽快推行!记住,此事宜缓不宜急,宜稳不宜躁。要让草原诸部看到归附之利,而非仅慑于兵威。”
“臣等遵旨!”铁铉、郁新等人齐声领命。
这时,都察院左都御史严震直出列,他素以刚直闻名,奏道:“殿下,北元大势已去,然其大汗脱古思帖木儿在逃,终是心腹之患。是否应命边将,悬赏缉拿,或继续发兵追剿?”
朱雄英摇了摇头,目光深远:“穷寇莫追,何况是丧家之犬?脱古思帖木儿经此一败,威信扫地,草原上欲取其首级者,恐怕大有人在。我大明此刻若步步紧逼,反而可能促使残余势力重新团结在他周围。不如暂缓兵锋,专心经营已归附之地,让草原各部自行内耗。待其四分五裂,或有人将其首级献上,亦未可知。”
他顿了顿,环视群臣:“今日之功,非一日之寒,亦非一人之力。望诸卿戒骄戒躁,文武并用,方能使北疆真正永享太平。退朝!”
“恭送太孙殿下!”百官躬身行礼,心中各有所思。这位年轻太孙的谋略与魄力,再次让所有人印象深刻。他不仅善战,更善谋势,善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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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朱雄英在谨身殿偏殿单独召见了铁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