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同毒雾,无声无息地弥漫,试图将空印案的血腥与格物院的革新捆绑在一起,将朱元璋的怒火扭曲为对孙子和新法的不满。
文华殿偏殿。
小安子气愤地禀报着市井流言,青禾也面带忧色。
“殿下,这些人太可恶了!明明是他们自己贪墨,却倒打一耙!”小安子忿忿道。
朱雄英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早已预料到会有反扑,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卑劣。他能想象到,在那些幽深的茶馆酒楼角落里,有心人如何窃窃私语,如何将恶毒的猜测编织成看似合理的流言。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那种混合着恐惧与恶意的气息。
“不必动怒。”朱雄英淡淡道,“跳梁小丑,垂死挣扎而已。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皇爷爷的刀,砍到了他们的痛处。”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小安子,让我们的人,不必去辟谣,那样反而抬举了他们。只需将流言的源头,尤其是那几个最活跃的,悄悄记下来。青禾,将格物院自建立以来的所有收支账目,尤其是与内帑、兵部、户部的往来,重新整理一遍,务必清晰无误,随时备查。”
“是,殿下!”两人领命而去。
朱雄英知道,这种程度的舆论攻击,动摇不了朱元璋的决心,更动摇不了他的地位。但这是一个信号,表明保守势力并未被完全打垮,他们正在寻找一切机会反扑。
果然,数日后的朝会上,试探来了。
一位素以“耿直”着称的御史出列,先是痛心疾首地陈述空印案牵连之广,有伤国本,随后话锋一转:“陛下!臣闻市井有传言,将此次大案与格物院诸般新制关联,此虽无稽之谈,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格物院所费甚巨,其所出之物,是否果真利大于弊?其所行之法,是否过于严苛,致使百官束手,民怨暗生?臣恳请陛下,暂缓诸般新政,安抚人心,以示朝廷宽仁!”
这番话,看似劝谏,实则将格物院推到了风口浪尖。
朱元璋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下方。
小主,
朱雄英正欲出列,却见朱允炆抢先一步。
“王御史!”朱允炆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怒意,“空印案乃贪官污吏藐视国法,罪证确凿,与格物院何干?格物院一应收支,皆有据可查,其所出军械,于野狐岭大破北元,保境安民!其所造农具,于北疆屯田,活民无数!此乃父皇、皇祖父皆明察之事!岂因市井流言,便否定其功绩?至于新政,乃为革除积弊,富国强兵,岂能因噎废食!”
他如今在朝堂之上,已能侃侃而谈,引据力争,再非昔日唯唯诺诺之态。
那御史被驳得面红耳赤,讷讷道:“淮王殿下,臣……臣只是忧心国事,恐朝野不安……”
“朝野不安,根源在于吏治腐败,而非革新图强!”朱允炆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