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田恪行的电话。
电话那头,田恪行的声音冰冷:“什么事?”
“田镇长,情况紧急......”
陈峰强压着性子,连称呼都由平时的戏谑改成了正式,他尽可能清晰地将自己的判断和担忧讲述了一遍。田恪行听得心不在焉,最后只是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们灌口镇有自己的安排,不劳陈镇长费心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陈峰眉头紧锁。
然而,田恪行虽然厌恶陈峰,但放下电话后,那“灭顶之灾”四个字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抓起车钥匙,驱车亲自前往西柳河沿岸查看。当看到汹涌浑浊、水位明显暴涨的河面时,他脸色变了,再也不敢怠慢,立刻分别给镇党委书记和镇长打去了紧急电话。
时间逼近晚上十点,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发猖狂。河湾镇三条主要街道已彻底沦为混乱的大转移,汽车喇叭嘶鸣声、人员呼喊声、风雨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夜间加暴雨的极端条件,让转移工作困难重重,进度异常缓慢,两个多小时过去,仅有一半多居民被疏散出去。
陈峰站在西山坪临时指挥部前,看着源源不断赶来的人群,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各村的险情报告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庙头岭村主任刘福全电话里的声音几乎被风雨和嘈杂淹没:“陈镇长,上村这边好几处山体滑坡了,砸垮了十几户房子,老煤矿的废洞也接二连三塌了,幸亏人早就撤出来了,现在全都集中在村委会这块平地,目前......目前没有一个伤亡!”
“好!刘主任,千万保持警惕,人员安全是第一位的,随时报告!”陈峰稍感安慰,但心依旧悬着。
紧接着,下河村代理村主任杨学平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汇报村里因地势低洼,西柳河洪水已开始倒灌,形成内涝,全村人员已按预案全部撤至村西头的高地。
听着一个个村庄虽有险情但无人伤亡的报告,陈峰心中那根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所有人都已尽力,基层干部们也在拼命,但最大的威胁——关山水库,却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整个河湾镇乃至下游地区的头顶,那沉闷的雨声背后,仿佛隐藏着巨兽咆哮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