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如同实质般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胸腔,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日特、军统、中统,三方势力像三张不断收紧的网,而他被围在中央。之前还能勉强周旋,但系统这个任务,等于在他身后点燃了一把火,逼着他必须向前冲,在有限的时间内,撕开一道口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
硬碰硬?直接动用空间里的武器暗杀徐仁鹤?不行,太冒险。先不说徐仁鹤身为中统科长,身边必定有护卫,行动能否成功两说。即便成功,中统高层震怒,必然会进行疯狂报复和更严密的调查,届时他的处境只会更危险,甚至可能牵连出潘丽娟和她背后的组织。这不符合“瓦解威胁”的任务要求,更像是引火烧身。
借刀杀人?利用军统和黄英?这倒是一个思路。军统与中统本就矛盾极深,黄英对徐仁鹤更是毫无好感。之前利用赵启明那条线,已经成功让两统咬了起来。但仅仅这样还不够,目前的冲突级别,还不足以让徐仁鹤伤筋动骨,更别提瓦解他的调查网络了。需要更猛的料,一把能烧到徐仁鹤根基的“火”。
或者……祸水东引?把中统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转移到哪里?日本人身上?这似乎是最合理的方向。如果能让徐仁鹤确信,他沈前锋非但不是“日谍”或“资敌者”,反而是日本人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甚至让徐仁鹤认为,继续调查自己会严重损害“党国利益”或者他徐仁鹤的个人前途……
思路似乎清晰了一些。
他需要一份“证据”,一份能让徐仁鹤深信不疑,认定沈前锋的存在对中统、对“党国”有巨大价值,而继续调查则会带来无法承受后果的“证据”。这份证据,必须巧妙地指向日本人,最好是能触及徐仁鹤自身利益或者中统核心任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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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难。徐仁鹤不是蠢人,相反,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必然是老谋深算、疑心极重。伪造的证据必须经得起推敲,时机和投放方式也必须恰到好处。
而且,这件事,他可能需要帮助。独自一人应对如此复杂的局面,精力实在有限。
潘丽娟……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沉静而坚毅的面容。她背后有组织,有情报网络。但这件事风险太大,将她和她背后的组织更深地卷入与中统的直接冲突中,是否明智?他们是否会同意?上次因为军统招揽的事情,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分歧。
还有黄英……她虽然出手帮了自己,但动机是为了控制和利用。在对付中统这件事上,她和她背后的军统是可以借用的力量,但绝不能完全依赖,更不能让他们知晓系统的存在和自己的真实意图。与虎谋皮,必须万分谨慎。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进来。”
门被推开,是商行新雇的伙计,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年轻人,叫根生。“东家,外面有位姓赵的先生找您,说是您的朋友。”
赵先生?赵启明?
沈前锋精神一振,刚想到可能需要借助他的渠道,人就来了。“快请到客厅,我马上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脸上疲惫和焦虑的神情尽数敛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南洋商人特有的、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笑容。系统光幕早已隐去,但脑海中的倒计时,那不断减少的数字,却像烙印一样清晰。
十五天。三百六十个小时。
他走下楼梯,走向客厅,每一步都感觉沉重,却又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决绝。
客厅里,赵启明正端着茶杯,眉头微锁,似乎也有些心事。见到沈前锋,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沈老弟,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