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子沉下去。
陈砚盯着他,声音压低:“你说什么?”
“母体计划,”老人说,“是要让一个意识,活过死亡。他们选中你,不是因为你健康,而是因为你母亲——她也是主事人之一。她病重将死,不愿放手亲情,就把自己的意识切成七段,分别植入七个孩子脑中。前六个失败了,只有你,撑住了融合。”
我手指一抖,照片差点掉落。
“不可能……我有记忆,我有童年……”
“那些是你被灌进去的。”他说,“你记得的‘妈妈’,其实是你自己在模仿她的语气。你记得的‘搬家’‘上学’‘拍照’,都是程序化的记忆填充。你真正的童年,在七岁那年,就结束了。”
我下意识摸向相机。
金属外壳冰凉。
“你还带着它。”老人看着我的动作,“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底片总有重影吗?不是故障。那是其他六个孩子的残念,在试图告诉你真相。”
我呼吸一滞。
我想起来了。
最近三个月,我冲洗出的胶片里,总有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走廊尽头站着穿红裙的小孩背影;镜子里我身后多出一个女人的手;有一次,我在厨房拍下烧水的壶,放大后发现水汽里浮着一张模糊的脸,眼睛闭着,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没删。
因为我潜意识知道——它们不是错的。
它们是在找我。
“你一直在记录异常,”老人说,“可你不知道,你记录的不是现实,是它的感官重建。每一张照片,都在帮母体恢复视觉。每一次快门声,都是它在练习听觉。它快醒了,而你,是它最后一块拼图。”
陈砚猛地将照片拍在茶几上:“你凭什么让我相信这些?就凭一张旧档案照?你可能是伪造者,是骗子,甚至是……某种共谋者!”
老人不恼,只缓缓摇头。
“你不信,是因为你只想查姐姐的死因。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姐姐会在实验曝光前一天失踪?为什么她留下的笔记只到第六页就断了?为什么你每次靠近地下室,左耳就会嗡鸣,像有人在念你听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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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僵住。
我也僵住。
他说的……和我一样。
“我不是来吓你们的。”老人声音低下去,“我是来阻止的。母体一旦完全复现,不只是一个人醒来。它是七个孩子的痛苦、执念、恐惧的集合体。它会吞噬所有与它有过连接的人,把他们变成‘孩子’,永远困在那个虚假的家庭里。你们以为她在找女儿?不,她在找容器。她要的不是团聚,是延续。”
屋里静得只剩挂钟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