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七岁那年就该死了。是你自己选择了留下我。是你让我活下来的。你不是受害者,你是救了我的人。”
这句话像刀子,捅进来,转一圈,再拔出去。
我不是受害者。
我是共谋。
我自愿让她留下。
所以这二十年,我承受的一切——失眠、幻觉、记忆错乱、频繁搬家——都不是惩罚,是报答。是我用自己的脑子,养着她的意识长大。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底片。婴儿的脸还在,闭着眼,安详得不像话。那是我吗?还是她?
我不知道。
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红丝越来越多,它们不再攻击屏障,而是绕开,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包抄过来。它们的目标不是摧毁我,是包围,是困住。它们要把我钉死在这里,让我永远看着这张温柔的脸,听着她说“你做得很好”。
我的呼吸变得短促。每一次吸气,胸口都像被铁圈勒紧。现实中的身体也在恶化。耳朵开始流血,顺着银环往下淌,滴在肩头。嘴里也有腥味,不知道是牙龈裂了还是舌头咬破了。我整个人靠在水泥墩上,坐都快坐不住,全凭一股劲撑着没倒。
陈砚还在喊,声音变了调。“别信她!那是假的!那是它编出来的!”
我没回应。
他不懂。就算这是假的,它也戳中了我最怕的东西——如果我真的不是被迫的呢?如果我真的……想要她留下呢?
我从小到大拍那么多照片,是不是就是在找她?是不是就在等她回来?
红丝缠上了我的脚踝,在意识里,我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触感,像铁链一圈圈往上绕。它们爬上小腿,膝盖,大腿……速度不快,但坚决,不容挣脱。
我知道我要完了。
只要我彻底停下抵抗,母体会把我整个吞进去,变成她的一部分。我会成为她的容器,也会成为她的声音。我会对她笑,会对别人说“别怕,妈妈在这里”。
我不想这样。
小主,
可我已经举不起相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