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他整个人几乎只剩下一个轮廓。他举起骨杖,用尽力气刺了下去。
尖端接触核心的刹那,一道强光炸开。
不是刺眼的那种亮,而是一种彻底吞没视觉的白。它来得极快,没有任何前兆,也没有声音。我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被抽离了所有重量。
然后,画面出现了。
昏黄的灯光,墙上的挂钟指着凌晨两点十七分。空气中有一股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镜头很低,像是从床边的角度拍上去的。
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有汗珠。眼睛闭着,呼吸微弱。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嘴唇干裂。
我看不清她的全貌。
但我知道她是谁。
1998年3月27日,凌晨,市立医院妇产科。
这是我出生的日子。
也是林晚最后一次以真实身份活着的时间。
画面还没完全展开,强光就已经达到顶峰。我只能看见她的轮廓,还有她眼角的一滴泪,正顺着太阳穴滑进枕头。
我想往前看,可动不了。
我想喊,也发不出声。
我就这样看着那滴泪慢慢消失在布料里。
灯光更暗了。
女人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进了画面。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那只手很瘦,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
表盘上的时间停在两点十八分。
那只手轻轻覆上了产妇的手背。
两人十指相扣。
灯光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瞬,产妇睁开了眼睛。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