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间暖香浮动,时言窝在他颈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底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涩意。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
贺峥之前用讨回的那笔钱做起了生意,颇有些眼光和运气,加上肯吃苦,生意越做越顺,财源滚滚。但也因此,难免有些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
这几日,南边铺子的一批要紧货物出了点岔子,涉及金额不小,掌柜的处置不了,必须贺峥亲自去一趟查看解决。
说实在,他很不情愿离开,可那倾注了他心血、也是他们未来依仗的生意,也绝不能就此垮掉。
贺峥万分不放心时言,恨不得将他拴在裤腰带上一起带走。
可此去路途不近,且要处理麻烦事,带着病弱的时言舟车劳顿,显然更不明智。
时言看出了他的纠结,主动拉住他的手,靠在他肩头,声音轻轻的:“哥哥,你去吧。我没事的,你看我最近不是好多了吗?生意要紧,你处理好了,早点回来就是。”
贺峥看着他确实比之前红润些的脸色,又想起张遥说的“静养为好”,纠结再三,终究是生意上的麻烦迫在眉睫。
他俯身用力抱了抱时言,吻了吻他的额头,哑声道:“我快去快回,最多四五日。你乖乖在家,按时吃药,别乱跑,等我回来。”
时言抬手抚过他紧蹙的眉峰,笑了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有阿遥照应,不会有事的。”
他怕贺峥担心,还撑着身子下床走了两步,步子虽缓,却稳稳当当。
贺峥这才稍稍放下心,次日一早,便带着伙计匆匆离开。
他前脚刚走,时言后脚便卸了所有力气。压制病灶的暖意散去,心口的灼痛卷土重来,比往日更甚。他再也撑不起那副好转的模样,整日蜷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连喝口水都费劲。
他不愿让人瞧见这般狼狈,便总借着睡午觉的名头,独自捱过那些难熬的时辰。
张遥来看他时,见他脸色一日白过一日,眼底的倦色浓得化不开,心里跟针扎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