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句话太沉重,沉重到他不敢说出口。
江浸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不是喜欢,不是爱情,而是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要告别生命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像是要亲手割断某种连接了十四年的羁绊。
“玄夜,对不起……”
她哽咽着重复。
顾玄夜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深蓝色的手帕——那是她十四岁生日时送给他的,上面绣着小小的月亮图案。
他弯腰,用那只手帕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别哭。”
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又没做错什么。喜欢谁,不喜欢谁,从来都不是错。”
他站直身体,把手帕放进她手里:“这个还你。以后……让该照顾你的人照顾你吧。”
说完,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深深地,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里——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钢琴教室。
门轻轻合上。
江浸月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方还带着顾玄夜体温的手帕,泪水模糊了视线。
阳光依旧灿烂,琴键上的灰尘还在飞舞,贝多芬的画像依旧歪斜,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可是有什么东西,永远不一样了。
……
八月的首都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大厅里人声鼎沸。
电子屏上滚动着世界各地的航班信息,广播里中英文交替播报着登机通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碾过,发出连绵不绝的隆隆声。
顾玄夜的航班是下午两点飞旧金山的UA888。
送行的人比想象中多。
除了顾家父母,还有一群高中同学——凌香、韩峰、班长崔莹莹,甚至几个平时和顾玄夜关系不错的篮球队队员。
大家围在值机柜台附近,气氛有些微妙的伤感。
“到了记得在群里报平安啊!”
崔莹莹红着眼眶说,
“别忘了我们!”
“放心吧班长。”
顾玄夜笑着拍拍她的肩,
“等我在硅谷发了财,请你们全体去加州玩。”
“得了吧,你小子别被金发美女迷得忘了我们就行。”
韩峰试图用玩笑冲淡离愁,但声音也有些发哽。
他上前用力抱了抱顾玄夜,
“兄弟,保重。”
“你也是。”
顾玄夜回抱他,
“好好学你的建筑,以后我盖别墅找你设计。”
“必须的!”
凌香站在旁边,咬着嘴唇不说话。
等顾玄夜和所有人都道别完,她才走上前,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塞进他手里。
“这是什么?”
顾玄夜问。
“加州阳光太毒,防晒霜。”
凌香努力让语气轻松,
“还有我哥从日本带的晕机药,月月说你以前不是坐长途飞机会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