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色是很深的黑,此刻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愤怒,像是失望,又像是一种近乎无力的悲伤。
“那我应该是怎样的?”
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发涩。
顾玄夜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浸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填满了这段空白。
“你应该……”
他最终开口,声音很低,
“是骄傲的。”
“是那个即使考第二也会说‘下次我会超过你’的江浸月。是那个在钢琴比赛上失误后,把自己关在琴房练到手指磨破也不肯认输的江浸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卑微地追着一个人跑,连他不要的早餐都舍不得扔。”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刺进了江浸月心里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顾玄夜说中了——连她自己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但她控制不住。
“你不懂。”
她别过脸,不让顾玄夜看见自己的表情,
“那种感觉……就像我欠了他什么,一定要还清才行。”
“你欠他什么?”
顾玄夜追问,
“你们才认识两个月。”
江浸月答不上来。
她能怎么说?
说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他死在我面前?
说我总觉得我上辈子亏欠了他一条命?
这些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疯了。
“算了。”
顾玄夜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最终叹了口气,
“上车吧。”
白色路虎停在东门外的临时停车区。
顾玄夜拉开车门,等江浸月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
车里开着暖气,很快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气。
车子缓缓驶入雨中的车流。
顾玄夜专注地开着车,没有再说话。
江浸月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凌香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