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得，陛下抱着小皇子时，连背影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顾玄夜对儿子的宠爱，体现在无微不至的细节里。

小顾宸的奶娘、嬷嬷、宫女，皆是千挑万选，家世清白，性情温顺，且必须由他亲自过目首肯。

小皇子每日的起居饮食，他都要亲自过问，甚至比太医和嬷嬷们还要上心。

天气晴好时，他必会抱着儿子在行宫花园里散步，指着初绽的花朵、游动的锦鲤，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耐心地对尚且什么都不懂的婴儿絮絮低语。

“宸儿，看，那是玉兰，像不像一盏盏小灯？”

“宸儿，听见鸟儿叫了吗？等你再大些，父皇教你射箭，比它们飞得还高。”

那神情，那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与朝堂上那个威严肃穆、令百官敬畏的帝王判若两人。

连跟随在后的蕊珠和夏知微，有时都不忍直视，既为娘娘和小皇子感到欣慰，心底又难免藏着一丝隐忧——陛下这宠爱，未免太过，恐非幸事。

这日午后，顾玄夜正抱着小顾宸，在御书房内踱步，轻声哼着一支不成调的、不知是哪里听来的民间小曲，哄他入睡。

小家伙似乎很享受父皇的怀抱，眯着眼睛，小嘴咂摸着，渐渐有了睡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几位从玄京紧急赶来的重臣求见，有关于北方军镇将领调动的要事需即刻禀报。

若是往常，顾玄夜必定立刻宣见。

但此刻，他看了看怀中即将睡着的儿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对高顺摆了摆手，低声道：“让他们在偏殿等候，待宸儿睡熟了再说。”

高顺心中一惊，北方军务何等紧要，陛下竟为了哄皇子入睡而让重臣等候？

他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下传旨。

偏殿内，几位风尘仆仆的重臣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中不免惊疑不定，对那位尚在襁褓中的皇长子，有了更直观的感受——此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只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上千百倍。

类似的事情，屡见不鲜。

顾玄夜几乎将所有闲暇都用来陪伴儿子。

他亲自检查小顾宸的衣物是否柔软，过问每日沐浴的水温，甚至在小家伙因长牙而烦躁哭闹时，他会整夜抱着他在殿内走来走去，耐心哄慰，毫不厌烦，眼底下的青黑似乎都比往日更深了些，但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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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近乎溺爱的、毫无原则的宠眷，如同南都春日里最和煦也最灼人的阳光，笼罩着小小的顾宸，也清晰地传递到了玄京城，传递到了每一个关注着皇室动向的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