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语微顿,纤长的睫毛垂下,带着一丝心疼,
“如此一来,陛下事事需倚重柳家,朝中诸多要职亦是柳氏门生,虽显柳家忠心,可长此以往,陛下岂非太过辛劳?臣妾瞧着,都替陛下觉得累。”
她这话,看似体恤,实则如同最柔软的细针,轻轻扎在楚天齐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弦上——皇权独尊。
他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只是将江浸月揽入怀中,目光却深沉了几分。
帝王的猜忌,如同藤蔓,一旦有了依附,便会悄然滋长。
借此东风,江浸月开始了她细作潜行的布局。
她以流云殿小厨房需增添擅长江南点心的人手、或是库房需要更细心之人打理皇上新赏的珍贵料子为由,借着楚天齐的恩宠和内务府不敢怠慢的机会,陆续将几个背景干净、看似不起眼的人,安插进了能够接触到凤仪宫日常用度、食材采买、甚至是外围洒扫的职位。
其中一人名唤福顺,原是在御膳房打杂的,因其“老实本分”、“嘴严”,被调去了负责各宫食材初步分拣的差事,虽职位低微,却能最早知晓各宫用度明细。
另一人名叫翠容,原是绣房宫女,因“手艺精巧”、“性情沉稳”,被调去了负责各宫季度用布记账核对,虽接触不到核心,却能窥见凤仪宫用度的些许异常。
这些人,或是早已被沈家用重金和手段收买,家人握在手中;或是顾玄夜早年埋下、一直静默的暗桩,此刻被悄然激活。
他们如同水滴入海,无声无息,只为在需要时,泛起关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