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番话,条理分明,将模糊的“节俭”变成了可量化、可执行的规则,听得皇后眼中异彩连连。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将矛盾从她个人与妃嫔之间,转移到了制度与执行之上。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皇后颔首,
“只是这基准如何定?赏罚如何行?审计之人又该如何遴选?需得仔细斟酌,方能服众。”
“娘娘所虑极是。”
江浸月从容应道,
“臣妾不才,已根据宫规旧例与近年用度,草拟了一份章程细则初稿,其中对各宫基准、考核方式、赏罚等级、审计流程皆有详述,力求周密公允。若娘娘准许,臣妾愿将此初稿呈上,并协同内务府、尚宫局诸位大人共同商议完善,务必使此制度既能遏制奢靡,又不至使各位姐妹太过为难。”
她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既表现了才能,又充分尊重了皇后和各宫妃嫔,让人难以挑剔。
赵昭仪却冷哼道:“说得轻巧!定下条条框框,岂不是将我等圈禁起来?连穿什么戴什么都要受人核查,成何体统!”
江浸月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赵姐姐言重了。制度所限,乃是超出份例的奢费之举。若在份例之内,姐姐自然可随心所欲。且此法旨在公允,对事不对人,无论是谁,皆一视同仁。若无人逾矩,审计司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她这话,将赵昭仪的抗议轻轻挡回,反而显得赵昭仪心虚。
贤妃叶知秋此时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柔嫔妹妹此法,倒是别出心裁。若能真正做到公允,不失为整顿风气的一剂良方。”
她虽未明确支持,但话语中已透露出对此法的认可。
皇后见有人支持,心中底气足了些,便道:“既如此,柔嫔,你便将章程初稿呈上。待本宫细细看过,再禀明陛下与太后定夺。”
“臣妾遵旨。”
江浸月盈盈一拜,垂下的眼帘掩去眸中一丝算计的微光。
第一步,已成。
这看似公允的制度,一旦推行,便是她布下的天罗地网,只待那些习惯了奢靡、各有弱点的高位妃嫔们,自己走进来了。
凤仪宫外的日头依旧毒辣,蝉鸣聒噪,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