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黄昏,东宫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密室内,只点了几盏昏黄的牛角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书卷和淡淡墨香的气息,更有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顾玄夜将一份薄薄的卷宗推到江浸月面前。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指尖触及纸张的冰凉。展开,上面清晰地写着一个全新的身份——
沈昭昭,年十六。
原籍晏国江南道临安府,十岁时父母亡于时疫,幸得途经的晏国皇商沈承运怜惜,收为义女。
因体弱,寄养于江南乡下别庄将养六年,近日方接回永熙城沈府。
沈承运妻妾三人,膝下犹虚,视此义女如珠如宝。
身份特征:眼尾有天然朱砂痣一粒,右肩胛处有淡青色蝶形胎记,已请名师刺作牡丹覆盖。
性娇憨,喜艳色,好丝竹,厌诗书,不通文墨。笔迹稚拙。
短短几行字,勾勒出一个与“江浸月”和“倾城”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和形象。
“沈承运是我们的人,忠心毋庸置疑。他在晏国经营多年,皇商的身份是最好掩护。沈府上下都已打点妥当,你在江南六年的生活痕迹,也安排了足够多的‘乡邻’和‘仆役’作证。”
顾玄夜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内响起,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江浸月:“我要你完完全全成为沈昭昭。从里到外,彻底蜕变成这个人。不能在你身上,看到任何一丝属于青楼花魁‘倾城’的影子。她的清冷,她的才情,她的隐忍,甚至她走路的姿态,看人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被抹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记住,是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你过去的身份,是绝不能暴露的致命破绽。晏国永熙城认识‘倾城’的权贵不在少数,一旦引起怀疑,前功尽弃,万劫不复。”
江浸月的目光从卷宗上抬起,看向顾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