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思量。
帝王的身体状况,永远是朝局最敏感的风向标。
就在这时,文镜先生拿着一份密报匆匆而入,脸色凝重:“殿下,宫中来信,陛下今日早朝时,咳疾突发,竟……竟咯血了!虽立刻被扶回后宫,消息也被封锁,但几位阁老和近侍大臣,怕是都已知晓。”
顾玄夜瞳孔微缩,握着江浸月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咯血!这绝非小恙!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虽然宸帝依旧强撑着临朝听政,但明显精神不济,脸色也愈发憔悴。
一股无形的焦虑开始在朝臣中蔓延。
国无储君,若陛下真有万一,这宸国江山,该托付于何人之手?
数日后,以首辅大臣为首的几位重臣,终于联名上书,言辞恳切,以“固国本、安民心”为由,恳请宸帝早日册立皇太子。
起初,宸帝留中不发,态度晦暗不明。
他何尝不知立储的重要性?
只是……他看着下方垂手而立、神情恭谨的顾玄夜,心中复杂难言。
这个儿子,能力出众,手段过人,经过这半年的观察,处理政务也确实老成持重,颇合他心意。
可是,正因其过于优秀,才让他心中那根忌惮的刺,始终无法拔除。
立他为储,自己这皇位,还能坐得安稳吗?
然而,朝臣们的压力与日俱增。
奏章如雪片般飞向御案,言辞也越来越激烈。
甚至民间也开始出现了一些要求早立太子的流言蜚语。
宸帝躺在龙榻上,听着刘瑾低声汇报着外间的动向,望着帐顶繁复的龙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惫。
他环顾自己的儿子们。
老大、老二早已是阶下之囚,不堪回首。老五经科举一役,心气已失,整日寄情书画,难堪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