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沈清辞剧烈地咳嗽起来，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顾九渊抱在怀中，正靠在潭边的岩石上。

“咳咳……王爷……”她声音嘶哑。

顾九渊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肩后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检查她的情况：“有没有受伤？”

沈清辞摇摇头，挣扎着坐起身，看向他肩后的伤口。毒镖虽已拔出，但毒素显然已经扩散。再看周围环境——这是一处隐藏在悬崖中段的天然洞穴，上方是峭壁，下方是深潭，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坠落的那个水潭口，但潭水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我们必须立刻处理你的伤口。”沈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医者的本能让她暂时抛开了其他思绪。

顾九渊点点头，没有逞强。他靠着岩壁坐下，脱下湿透的外袍。沈清辞借着洞穴深处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检查他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毒素正在向心脉蔓延。沈清辞心中一沉，这毒相当霸道。

“我需要工具和药材……”她喃喃道，下意识地去摸腰间——那里有一个防水的油布小包，是她习惯随身携带的应急药囊，里面有银针、火折子和几种常用的解毒药粉。

感谢这个好习惯！沈清辞眼睛一亮，迅速打开药包。银针还在，火折子湿了但还能用，几种药粉虽然有些受潮，但药性应该还在。

她先取出银针，在顾九渊心脉周围的几处要穴下针，暂时封住毒素蔓延。然后撕下自己内裙相对干净的布料，蘸着潭水清洗伤口。

“忍着点。”她低声道，将一种淡黄色的解毒药粉撒在伤口上。

小主，

药粉接触伤口，发出“嗤嗤”的轻响，顾九渊身体微颤，额上渗出冷汗，却一声不吭。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这样隐忍而强大。

处理好伤口，她又取出火折子，费力地打了几次，终于引燃了一小簇火苗。她收集了一些洞内的枯枝败叶，生起一个小小的火堆。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洞穴的阴冷和湿气。

顾九渊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火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沈清辞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自动拼凑。

冰天雪地……并肩作战……幽泉老怪……星骸之力……药王禁术……

还有最后那一刻，幽泉老怪掌心凝聚的黑色漩涡，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死亡之光，以及她不惜一切发动“冰魄涅盘”时，顾九渊毫不犹豫渡来的星辰之力……

那不是梦。

沈清辞无比确信。那些画面太过真实，那些情感太过强烈，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梦可以解释的。

那是什么？前世？平行世界？还是……某种预言？

而顾九渊，显然也想起了什么。否则，他不会在看到冰魄草时露出那种震惊的眼神，不会在她说出“借你星骸之力”时毫不犹豫地将内力渡给她（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星骸之力，但他确实在刺客围攻时，将精纯的内力输给她助她掷出那一刀），更不会在坠崖前，听到她答应时眼中爆发出那样的光芒。

“你也想起来了，对吗？”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九渊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有星辰流转。他看着她，久久没有回答。

就在沈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那是什么？”沈清辞追问，“是前世？还是……”

“不知道。”顾九渊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前世，或许是另一个时空，也或许是……某种机缘。”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但我知道，那不是梦。那种生死与共的感觉，那种灵魂深处的羁绊，骗不了人。”

沈清辞心头一震，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原来，不是她一个人记得。原来，那些刻骨铭心的瞬间，他也同样珍藏。

“在‘那里’，我们是什么关系？”她忍不住问。

顾九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道侣。生死相托，性命相交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