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历经千年魔障,一朝悟道,早已看清眼前黑衣修士的恐怖。这等修为,早已超脱诸天一切战力桎梏,不恃杀伐、不仗神通,仅凭大道本源,便可勘破心魔、抚平执念、点化迷途众生,乃是真正的诸天大道至尊。
林野淡淡颔首:“迷途知返,便是道途新生。你过往杀孽深重,因果缠身,此后摒弃杀伐执念,守本心、行正道,可慢慢消解业障,重修大道,再求真果。”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缕微光洒落,轻轻落入黑煞魔将的神魂之中。
这一缕微光不含任何威能,却蕴含着最纯粹的道心本源,温柔包裹住他残破的神魂,修复着他千年被戾气侵蚀的道基,抚平着他过往的无尽因果创伤。
黑煞魔将只觉神魂通透、道心澄澈,周身所有郁结、暴虐、偏执尽数消散,浑身轻盈无比,千年魔障一朝尽去。
远处所有藏匿观望的修士、妖物、邪魔,早已彻底呆滞,心神震颤到极致。
他们看着眼前翻天覆地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颠覆了万古认知。
纵横中廊千年的黑煞魔将,半步超脱的顶尖强者,杀伐滔天、无惧因果、不畏天道,竟然被眼前这名黑衣修士轻轻一语、淡淡一缕道韵,便彻底点化、褪去魔戾、幡然悟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搏杀,没有势均力敌的对决,没有惨烈的神魂湮灭,仅仅是勘破执念、抚平道心,便让一尊凶名赫赫的老牌半步超脱改邪归正、重归正道。
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诸天神通、战力、修为的范畴,触及了大道本源、道心真谛的至高领域。
“这……这是什么层次的修为?!”
“碾压境界、超脱战力、勘破心魔、点化大能……这根本不是普通超脱强者所能做到的!”
“传说中的道境圆满?诸天极致超脱?不对!哪怕是碎界古宗的老祖、葬魔渊的魔帝,也绝对没有这般无上大道!”
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暗处此起彼伏,所有生灵望向林野的目光,从最初的轻蔑、漠然、看戏,彻底变成了极致的敬畏与惊惧。
眼前这两道黑白身影,根本不是误入碎界的普通外来修士,而是横渡诸天、俯瞰万古的无上道尊!
林野未曾在意周遭众生的惊惧敬畏,目光越过黑煞魔将,望向更深处的碎界中廊腹地,那里魔气更加浓郁、厮杀更加惨烈、势力更加错综复杂,藏着更多被执念困锁的迷途生灵。
“葬魔渊、碎界古宗、万残妖域,三大势力割据一方,以杀伐割据为执念,以掠夺独尊为道途,经年征伐、万古不休,让这片残界戾气深重、大道失衡。”林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传开,“执念不除,纷争不止,杀戮不息,此地大道便永远无法归序,众生永远沉沦绝境。”
白荼微微颔首,眸光澄澈:“上古大战碎诸天、乱秩序,而后万古纷争不断,皆是众生执念作祟。世人皆怨天地残酷、大道残缺,却从不自省自身贪妄、心底执念,殊不知最大的绝境,从来都是人心自困。”
黑煞魔将闻言,心神愈发恭敬,躬身郑重道:“道尊明鉴!碎界中廊万古以来,便是以力独尊、以杀证道。三大势力老祖各执一念,或执霸权、或执传承、或执族群独尊,执念根深蒂固,代代相传,导致麾下亿万生灵尽被裹挟,沉沦杀伐,无人能醒。”
他身处中廊千年,深谙三大势力的根本弊病。
葬魔渊魔帝执迷于颠覆正道、独尊魔道,妄图复刻上古魔庭霸业,为此收纳诸天罪徒、肆意征伐厮杀;碎界古宗老祖执迷于固守上古正统、恢复古时宗门荣光,偏执于道统独尊,为此排斥异己、杀伐邪魔妖族、垄断中廊灵脉机缘;万残妖域妖皇执迷于妖族昌盛、族群凌驾诸天,为此吞噬生灵、掠夺星辰本源、扩张妖族疆域。
三方各有执念,各有妄念,彼此制衡、彼此征伐,万古不休,造就了碎界中廊永世的乱世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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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此前深陷魔执,愚昧癫狂,幸得道尊点化,方知大道本真。”黑煞魔将再度躬身,语气诚恳,“晚辈愿为道尊引路,遍历中廊各方疆域,拜见三大势力老祖,化解万古执念纷争,平息此地杀伐乱象。”
一朝悟道,心境彻变。他已然挣脱自身执念枷锁,便不愿再看亿万生灵重复自己的覆辙,不愿碎界走廊永远沦为执念杀伐的炼狱。
林野微微颔首,淡淡道:“可。你随我前行,观诸天百态,悟因果轮回,见证大道归序。”
话音落下,三人身形同时一动,化作三道流光,朝着碎界中廊核心疆域疾驰而去。
前路空域愈发混乱暴戾,破碎的星辰残骸层层叠叠,扭曲的时空乱流纵横交错,随处可见残存的战场痕迹。干涸的血色星河、断裂的上古道台、锈蚀的帝兵残片、埋骨虚空的大能遗骸,比比皆是,每一寸虚空都沉淀着万古杀伐的厚重因果。
沿途无数正在厮杀的邪魔、修士、妖族,感知到林野三人的气息靠近,纷纷下意识停手避让,心神震颤,不敢有半分冒犯。黑煞魔将的威名本就震慑中廊,再加上林野身上那股无上通透的大道威压,让所有生灵本能地心生敬畏,不敢靠近。
一路前行,三人所见的乱象愈发触目惊心。
有碎界古宗的正道修士,为争夺一处上古道痕遗迹,同门相残、手足相杀,昔日传道解惑的师兄弟,为一丝修行机缘,拔刀相向、血染长空,执念机缘,摒弃道义人情;有万残妖域的妖族族群,为掠夺一方灵脉,大举屠戮弱小修士、吞噬异类生灵,执念族群强盛,肆意造杀孽;有葬魔渊的邪魔小队,为磨砺魔功、积累杀伐道基,肆意屠戮无辜散修,执念魔功精进,漠视众生性命。
正道、魔道、妖族,无一例外,皆被执念裹挟,困于自我妄念之中,迷失本心、沉沦道途。
“世人皆言正邪殊途、妖魔殊异,实则众生同源,执念无别。”白荼轻声感慨,目光扫过下方纷争不休的战场,“正道修士执念传承荣光,便失慈悲本心;邪魔执念杀伐独尊,便失大道平衡;妖族执念族群霸权,便失共生之道。一念贪执,正邪皆妄,众生皆困。”
林野缓缓开口,道破诸天修行终极真谛:“天地本无正邪,大道本无优劣。所谓正道、魔道、妖道,皆是天地衍生的修行之路,本可共生共存、各循其道、圆满诸天。之所以分化对立、杀伐不休,非道之过,实乃人心执念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