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来不及躲避的流浪野狗路过,刚踏入巷口,瞬间就被虫群覆盖,几声凄厉哀嚎转瞬即逝,片刻后只剩一堆被啃得干干净净的白骨散落在虫堆之间。
更可怕的是附近空气中的病毒浓度,越靠近几处虫子盘踞的位置,空气中的气味就越发明显,寻常人只是吸上一口便会感觉到明显的不适。
很显然,本来需要直接接触才能传染的疫病,一旦真菌孢子的浓度过高,空气也能传播!
尼杜斯幼蠕自带的真菌孢子随着尸体腐烂、气流流转,已经弥漫在城南的每一寸空气里。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整片贫民窟,在被大量虫子盘踞的地方肉眼都能隐约看见细碎孢子随风飘荡,腥臭、腐臭、血腥混杂在一起,吸入鼻腔只觉得喉咙发涩、五脏六腑都隐隐发寒。
这般超高浓度的毒菌笼罩下,已然没有活人能够踏足。
不论是那一千多名旅行者,还是幸存的两万百姓,均是远远躲开虫巢的位置,避如蛇蝎。
这种情况都不用被虫子啃噬,只需稍微靠近呼吸片刻,皮肤便会迅速浮现红斑,奇痒溃烂,体内滋生幼虫,短短半个时辰就会彻底异化,沦为虫巢的养料。
之前也不是没有不信邪的汉子,在妻女身陷虫巢后试图去救人。
结果刚靠近虫潮几十米的位置,一锄头砸碎两只手臂粗的幼虫,随着虫血溅在身上,顿时便踉跄倒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皲裂,皮下鼓起一条条虫形鼓包,在极致痛苦中嘶吼哀嚎,最终一动不动任由大量虫子爬上身躯,钻进七窍皮肉。
见识过一幕幕这样的场景后,剩下的人用被褥、泥土、破旧衣物,以及雄黄等能找到的驱虫之物将现有的两处虫潮‘圈’起来。
用火烧出隔离带,再洒上驱虫之物。
这才暂时阻止了虫子们的蔓延。
这会儿刚刚入夜,家家户户更是门窗紧闭,街巷死寂得可怕,只有永不停歇的爬动声,在空旷巷子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麻。
不少人染病躺在床上高热昏迷,身上红斑蔓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衰败腐朽,却不敢开门求医,更不敢走出家门半步。
因为,有一伙儿反应过来的青壮正在焚烧感染者,活烧那种。
一两名感染者死亡,诞生的幼虫通常不会在原地滞留,而是就近钻进水源。
可一旦太多感染者扎堆死在一起,就很容易诞生新的‘虫巢’死域。
届时波及的就是一整条街,以及周围一大片的民居都得跟着迁移。
是夜,随着光线暗淡下来,大多数人躲进屋内,虫群却开始活跃起来。
它们中块头大的足有两三米长,寻常男子腰那么粗!
小的,也有半米长,婴孩手臂那么粗。
好在两处虫潮焚烧出来的隔离带上都被撒了驱虫之物,一时间就见虫群在月光下,在隔离带前躁动不安。
离隔离带最近的民居也有百米远,此刻随着虫群爬动,这些人惶恐又绝望。
他们只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从未作恶害人,却只因生在城南就被轻易舍弃,困在隔离墙围成的牢笼中,与疫病和虫群共存。
有人坐在屋内墙角,无声落泪;
有人双手合十不停祈祷;
也有人面色麻木,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他们不知道旅行者在隐忍观望,也不知道城主府权贵依旧锦衣玉食,更不知道这支城卫是一群超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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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非常狭小,权贵把他们当弃子,墙外的人把他们当隐患,虫子把他们当养料,而旅行者也把他们当做可有可无,仅是背景板的NPC。
城南的平民,已经成了无人问津的牺牲品。
隔离墙内侧边缘,几名躲在屋顶的旅行者默默俯瞰着下方炼狱景象,面色无不凝重。
王可乐捏着白事可乐瓶,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散漫,低声唏嘘:
“这哪里是什么隔离区,分明就是一片虫子的养殖场,虫潮范围都空气里真菌病毒浓度高得吓人,普通人进去瞬间感染,超凡者怕是都撑不住几分钟。”
李闯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旁:
“胖子,这还只是一些凡虫罢了,真正的超凡虫潮还没来呢,等大批虫族主力压境,不论是这道隔离墙还是这些超凡城卫,都会自顾不暇的。”
然而王可乐却没有他这么乐观,就见他往嘴里倒了一口可乐这才呢喃道:
“上千旅行者,里面也不都是随身物资充足的。这些人真能等到虫族攻城的时候吗...”
“而且,今天就出现两处虫巢,明天会不会出现更多?而这两处虫巢明天又会不会发生什么新的变化...”
李闯闻言一怔,只得苦笑一声:
“目前隔离区内的生存空间确实在被虫子挤压,不过这次活动毕竟就四天时间了...”
墙边巷影里,其他旅行者也默默看着这一幕。
有人心生悲悯,却不敢贸然出手相助;
有人面色漠然,早已在公路上见惯生死;
有人暗自盘算,等虫潮彻底爆发、隔离墙失守后,便趁机进入街巷搜刮一些有价值的物资。
所有人都清楚,此刻的城南已经是一处绝地。
虫巢霸占街巷挤压了大量生存空间,其散发的病毒正在急速增加着感染者的数量,同时城主府并未第一时间送来物资,两万人的物资仅是半天时间就出现了严重的紧缺。
迦逻城的崩坏,早已从城南开始。
大漠方向的风声越来越急,隐约的虫鸣越发清晰,仿佛有无边无际的虫子正朝着迦逻城逼近。
隔离墙挡得住人却挡不住虫,东北角一排距离隔离墙不足百米的民居内,此刻正倒着十几名奄奄一息的人并未被‘烧尸队’发现。
他们或许就是明天的第三座虫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