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还真是……把一张纸玩出了花。”
“这不是玩。”林昭语气认真,“政策能不能落地,就看这张劵能不能让人信。它得简单到农夫能懂,严密到贪吏难改,还得方便官府管理。”
沈砚坐下来,重新铺了张纸,“让我试试。”
他开始画样券,一开始随手勾勒,后来一笔一划,越来越慢。
画到第三张时,他已经不再随便写了。每一笔都停顿,思考格子大小、文字位置、印章空位是否合理。
“这三级用印……必须层层加盖?”他问。
“对。少一级都不算数。而且每次盖印要登记用印人姓名和时间,事后可追责。”
“那要是有人私刻印章?”
“印章统一由工部监造,铜质带齿边,印泥掺特殊矿物粉,阳光下可见反光点。普通朱砂仿不出来。”
沈砚点头,“你还想到查验手段。”
“不止。”林昭拿出炭笔,在劵背面画了个小方框,“这里可以打孔记录工种。比如挖土打一个孔,搬砖打两个,烧石灰三个。不同工程组合不同,避免混用工时。”
沈砚看着自己画的三张样券,神情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好奇,再到现在的认真。
他放下笔,长出一口气。
“我原以为,治国靠的是策论文章,是庙堂之上的纵横捭阖。结果你告诉我,真正的根基,是在这种……一张纸、一个格子、一道印的事上。”
他指着底部暗纹,“这纹路细密规整,批量印制也不费力,还能防伪稽查。林兄,你这是把算学、律法、吏治全都塞进了一张纸上。”
他抬头看着林昭,“此前我真觉得这是小事,现在才明白——这不是小道,是大道。”
林昭笑了,“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不光是想。”沈砚把三张样券推到中间,“我帮你改。明天我带人重新校一遍格式,再做几版不同尺寸的试用样张。我们得确保连不识字的人,也能靠标记分清自己的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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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两人不再多言,低头继续修改。
烛火跳动,映在纸上,墨迹未干。
沈砚突然停下,“等等,如果大规模推行,怎么防止有人囤积劵、转卖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