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白芷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个小陶罐,“接口涂这个。”她把罐子放下,“防潮药膏,加了松脂和蜂蜡,能扛三天暴雨。”
苏晚晴跟着进来,肩上旧伤渗血未止:“巡逻队我已经排好了。西岭那片密林最容易藏人,今晚加双岗。”
林昭看了她一眼:“你该去包扎。”
“等线通了再说。”她靠墙站着,“我不信这根铜线,真能把话说出去。”
“你不信也得信。”林昭把草图拍给阿福,“现在就开始。天亮前,第一段基座必须立起来。”
---
七天后,第三十根竹杆在驿站山坡上竖起。
主线贯通那一刻,暴雨倾盆而下。铜线在风中晃荡,像一条银蛇贴着山脊游走。阿福带着工匠队冒雨爬上最后一个中继站,把最后一截线头拧进接线盒,浇上白芷的药膏,再用油布裹紧。
“通了!”他对着对讲筒吼,“全线无断点!”
林昭站在总管府电报房里,手放在发报机摇柄上。机器是连夜赶制的,木壳粗糙,但线圈精准,铃铛悬在头顶,安静得像睡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密码表。
“准备记录。”他对墨玄说,“第一句话:‘狄戎已退,银矿封锁,南疆安泰’。”
墨玄握笔的手有点抖。
林昭开始摇动手柄。发电机转动,电流顺着三百里铜线奔袭而去。第五秒,驿站中继站的铃铛轻轻颤了一下;第十秒,下一个站点的鼓点敲响;第二十三秒,神京都城钦天监偏殿——老匠人猛地抬头。
铃响了。
他冲过去扒住接线箱,耳朵贴上去听节奏。短,短,长,短……他疯了似的翻本子,一笔一划记下符号,再对照密码表。
“狄……戎……已退……”他念着,声音发颤,“银矿封锁,南疆安泰。”
他扔下笔,抄起纸就往外跑。
---
乾元殿内,赵煦正在批阅奏章。秦枭站在殿角,目光低垂。
忽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陛下!钦天监急报!南疆……南疆有消息来了!”
“胡说。”赵煦头都没抬,“快马都得七天。”
“不是快马!”小太监喘着气,“是……是铃声!从钦天监的铁盒里传出来的!老匠人说,那是林昭发来的!”
赵煦终于抬头:“说什么?”
小主,
“狄戎已退,银矿封锁,南疆安泰。”
殿内静了一瞬。
赵煦缓缓站起身,茶杯从案边滑落,“啪”地摔碎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