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外已有些考生家属等候,三三两两站着。守门兵丁认得他,抬手放行。
他在仪门外站定,不多时,张元亨乘轿而来。
林昭迎上去,拱手行礼:“学生林昭,有要事禀报。”
张元亨掀帘下来,脸色平静,“何事?”
“昨夜有人潜入客栈纵火,意图焚毁考卷。”林昭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露出半截焦黑纸片,“幸而发现及时,只烧了窗布。但在残渣中检出此物。”
张元亨接过一看,眉头微皱。
“曼陀罗混沉水香。”林昭语气平稳,“三日内吸入过量,可致记忆模糊,文书内容易忘。学生斗胆问一句——主考大人近日可曾嗅闻类似气味?”
张元亨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他迅速合上布包,递还,“此物来源不明,你便断言有毒?科场重地,莫要妄言。”
“学生不敢。”林昭垂眼,“只是担心,若有考官不慎接触此类香料,影响阅卷公正,岂非朝廷之失?”
“查无实据!”张元亨声音陡然提高,“你一个举子,竟敢质疑考官清白?”
林昭不退反进:“学生不质疑清白,只求安全。若主考大人未曾接触,大可命人彻查各房熏香来源,以正视听。”
张元亨盯着他,眼神变了数次,最终冷声道:“此事我会留意。你且回去,安心待考。”
说完转身入内,脚步略显急促。
林昭没动,目光顺着他的背影,落在一名随行小厮身上。那人接过布包,转身就往侧门走,翻身上马,马头一转,直奔城南。
那方向,正是江都驿道。
“往江都去的快马,一天能跑三百里。”阿福不知何时凑到身边,“要是送信,晌午就能到严府。”
林昭点头,“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留。”
“那咱们怎么办?”
“等。”林昭收回视线,“他既然派人送信,说明心虚。心虚的人,下一步一定会补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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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客栈,而是绕到贡院后巷,找了个茶摊坐下。阿福去买了一壶粗茶,两人慢慢喝着。
日头升到中天,茶摊老板打了个哈欠,正要收摊,忽见远处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帘子半掀,露出一角蓝底金纹的衣袖——那是工部六品以上的常服。
林昭眯起眼。
那车没进贡院,拐进了旁边一座宅院。门匾写着“提调官暂居所”。